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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知:“……” 好好好,在这等着他是吧! 郁知把卫生纸往床头柜一放,不伺候了。 “我走了,你自己慢慢擦。” 刚站起来就被孟应年叫住:“郁知。” 郁知转头看他。 孟应年:“口渴,想喝水。” 郁知:“……等着。” 郁知去厨房接了一杯水,拿起来后想到孟应年那句“牵一发而动全身”,鬼使神差放回去,又找了一根吸管插杯子里,再拿起来端走。 “喝吧。”郁知站在孟应年床前,把水杯递给他。 孟应年看着杯子里的吸管,倏地笑了。 郁知一头雾水:“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心软。”孟应年接过水杯自己拿着,手指拨弄吸管,“吸管都备上了,是准备喂我喝?” 郁知羞恼:“是你自己说” 孟应年装傻:“我说什么?” 算了! 郁知自知上了当,面上挂不住,转身要走,孟应年这次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陪我坐会儿,我不打趣你了。” 郁知想甩开他的手,又顾及他的腿,当真被那句“牵一发而动全身”牵制住了。 “孟应年,你就是个骗子。” 嘴上骂,到底没走,郁知不情不愿地在孟应年的床边坐下了。 孟应年凑近瞧郁知的脸,试探道:“其实你不讨厌我,对吗?” 郁知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谁给你的自信?我只是不跟病号一般见识,同情心,懂吗?” 孟应年躺回去,慢悠悠道:“那你完了。” 郁知不解:“什么完了?” 孟应年冲自己的左腿抬了抬下巴:“如你所见,我的腿这辈子就这样了,某种意义上,我一直是病号。” “郁知,你要一直同情我了。” 郁知发现孟应年很擅长给人挖坑。 一来一回的闲聊,稍不留意就会掉进孟应年的陷阱里。 资本家果然都八百个心眼子。 郁知不愿被孟应年牵着鼻子走,反驳道:“那不一定。” “既然是我给你,我想同情便同情,不想同情就不同情了。” 孟应年“哦”了一声,言语上没半点好胜心。 “没关系,随你心情。” 郁知好胜心倒是旺盛,故意说:“随我心情?那我给你绿帽子,你也会跟我说没关系?” 孟应年眼神微变,郁知被他勾起一些ptsd,捂住自己下巴,脸色警觉。 好在孟应年什么都没做,只说:“如果你给我绿帽子,也是我有错在先。” 郁知没想到孟应年竟然有如此心胸,忍不住感叹:这人到底是有多喜欢他啊! 结果下一秒:“你会去外面偷吃,证明我没把你喂饱,自然是我的过错。” “……” 郁知的脸白了红,红了又青,最后咬牙切齿地说:“孟应年,别发疯。” 孟应年似笑非笑:“还激我吗?” 郁知理亏,偏头冷哼一声:“你真记仇。”且不忘“仗势欺人”,“还说喜欢我,喜欢我怎么没见你让着我?” 孟应年神色无辜:“你都要给我绿帽子了,我还要怎么让着你?” 郁知一时没答上来,孟应年替他答了:“我应该跟你说,‘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话音落,孟应年轻呵:“很遗憾,做不到,我不是牛头人。” 郁知惊了:“你还知道牛头人?” 孟应年也惊讶:“你在意外什么?我又不是不上网。” 郁知嘀咕:“原来三十岁的人也5g冲浪……” “你说什么?” “没什么。”郁知轻咳一声掩饰,“你少上点网吧,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孟应年:“你是不是没听懂?” 郁知有被侮辱到,好笑地说:“你一个三十岁的人都懂,我一个十八岁的会不懂?瞧不起谁呢!” 闻言,孟应年挑了下眉,饶有意味反问:“嫌我老?” 郁知理直气壮:“跟我比你不老吗?” 孟应年看着他,只笑不说话。 郁知被孟应年盯得后背发凉,忍不住问:“现在又没好胜心了?” 孟应年慢悠悠道:“有些好胜心不体现在嘴巴上。” 郁知感觉他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孟应年不明说:“你会知道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扯闲篇,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余宁拎着医疗箱回来给孟应年拔针,拔了针又给孟应年推拿了四十分钟。 这期间孟应年还是没吭一声,但结束之后,孟应年一坐直,郁知站在他旁边,看见他衬衫后面全湿了,贴在后背上,背肌线条清晰可见。 郁知无法感同身受孟应年的疼痛,他只知道,那一定是他无法想象的痛苦。 “这两天少用左腿,能坐着就别站着,出门行走和站立一定要用手杖,千万不要再逞强了,明早起床如果还疼得厉害就卧床休息,不要外出。” 余宁冒着惹恼孟应年的风险多说了一嘴:“您逞强就是让自己遭罪,万事都没有您的身体要紧,二少爷。” 孟应年果然冷了脸:“余宁,你今晚话很多。” 郁知不在场,孟应年尚且不爱听人絮叨,更别提郁知眼下还在跟前了。 闲聊归闲聊,孟应年不想让郁知认为他是个病痛缠身的残疾人。 余宁低头道:“抱歉,二少爷。” “你回吧。” “好。” 余宁一走,孟应年翻身下床,看着床边的手杖,他没有马上拿,而是转头对郁知说:“你先回屋。” 郁知看了眼孟应年后背被汗水浸透的衬衣,以为他靠自己站不起来,上前要搀扶他,结果刚伸手,孟应年就抓住手杖自己站了起来。 郁知的手在半空中悬了几秒,再打量孟应年沉郁的脸色,忽然懂了。 “你很不想让我看见你用手杖的样子吗?” 孟应年沉默。 郁知当他默认了,有些无奈:“谁之前说我完了,要我一直同情他的?” 孟应年皱眉:“我说笑的,你不要真的同情我。” 郁知想了想,如实说:“我弟弟跟我提过你,一口一个丑瘸子的,知道孟应年就是你之后,我很疑惑,疑惑这人哪里瘸了。” “在温家的时候,包括那次你送我,我都没发现你有腿疾。” “所以啊,孟应年,你说你这样一个跟残疾都不怎么沾边的人,我为什么要同情你?要同情也该你同情我吧,你看你家都有钱成什么样了,搞得地球上其他人都跟贫困户似的。” 孟应年脸上总算浮现了一丝笑意。 郁知不再主动搀扶他,只悄悄放慢了脚步,跟孟应年同行。 快走到客厅的时候,孟应年冷不丁问了句:“你只疑惑那一点吗?” 没头没尾,郁知没能跟上他的脑回路,下意识“啊?”了一声。 孟应年提醒他:“你刚才说的,见到我,疑惑我哪里瘸了。” 郁知这才了然,但有意装傻:“我还要疑惑什么?” 孟应年停下脚步,如实陈述:“你家里人说我是丑瘸子。” 郁知心想,怎么三十岁的人还这么孩子气。 他问:“你是想让我夸你帅吗?” 孟应年没回答,而是问:“我是丑瘸子吗?” 郁知被他的执拗打败:“你是帅骗子!” 孟应年这才满意,越过郁知往主卧走:“帅骗子洗澡去了。” 得瑟样。 郁知笑骂了他一句神经。 同时也意识到一个事情,他确实不讨厌孟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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