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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她有些不确定了。
谢璟是这样矜贵丶温柔的一个人,若不是为了她,何至於此。
她咬了咬唇,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没事的。」谢璟的心尖一阵酥麻,抓住了她的手,「不是你的错!」
谢丹灵轻蔑地冷哼一声,抚掌嘲讽道:「万灵百宝膏果然效用非凡,三皇兄瞧着都已经好了大半了。」
「既没事,就散了吧。」她下巴一抬:「夭夭……」她的意思是,该跑路了,不然皇后要来了!
不成不成,一走了之,等会儿脏水就该泼下来了!顾知灼给她使了个眼色,这药是谢璟给的,伤是他英雄救美摔的,弄成这样也是他自个儿作的,这些光他们知道还不够。
懂?
懂!
从小一块儿招猫逗狗的默契,让她们俩在眼神交汇的一刹那就达了共识。
顾知灼呜咽着往她肩上一伏。
谢丹灵叉腰指着宫人道:「母后怎麽还不来!快去瞧瞧。我表妹受了委屈,你们担当得起吗。」
到底谁在受委屈?!谢璟刚要破口大骂,一张嘴就拉扯着脸颊的伤,痛得快要撅过去了,整个人摇摇晃晃。
周六郎他们都吓傻了,不知如何是好。下一刻,猛地听到了一声细尖的「皇后娘娘到」,他们终於解脱了,皇后来了就好,再出什麽事也赖不上他们。
凤袍加身的美妇在一众宫女内侍的簇拥下疾步而来,还有後宫的高位嫔妃和内外命妇等足足十来个人,她们原本是要去戏楼的,在经过水阁时,小内侍来禀报说谢璟从亭子上摔下来了。
皇后一下子就急了,这一路走得焦急如焚,此刻见到满脸鲜血的儿子,悬着的心终於凉了。
「璟儿!?」
顾太夫人同样是惊魂未定地盯着谢璟怀中的少女,她一眼就认出,这是自家府上的季南珂,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紧紧地拉住了儿媳妇的手。
「谁来告诉本宫,到底是怎麽回事!太医呢,宣太医了没!」
太医是宣了,就是还没到。至於是怎麽回事嘛,周六郎等人全都默默地看向了顾知灼,皇后也下意识地看过去,顾知灼从谢丹灵的肩上略略抬起头,面纱覆面,泪盈於睫。
「皇后娘娘!」顾知灼凄凄哀哀地喊了起来,「三皇子在给我抹脸的药里下了药。」
周围陡然一静。
顾知灼挤出了眼泪,可怜巴巴地告状道:「三皇子从亭子上摔了下来,撞伤了,出了好多血,我怕他失血过多,就把他给我的膏药拿给他用,结果他非不肯用,还要硬抢,就把药给弄撒了。」
她声音极为清脆,三两句话就把经过说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几个关键的词,像是「下毒」,「硬抢」,「弄撒」,更是咬字清晰。
「母后。」谢丹灵连连点头附和,「三皇兄是为了救季姑娘摔伤的。他们都看到的。」
她指着周六郎他们:「你说,是不是?」
周六郎不自觉地点了头,点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脖子僵在了那里。
皇后的脸色像是吞了苍蝇一样。
顾知灼和她一搭一唱:「药撒在了他脸上後,三皇子才承认有毒。我好害怕。」
你怕什麽,怕的人该是我!!谢璟几乎听傻了,怎麽会有人这样明目张胆的胡说八道。
脸上钻心的疼痛让他面目狰狞扭曲,谢璟咬牙切齿道:「闭嘴!我没……」
谢璟想争辨,顾知灼放下了手上的帕子,红着眼眶:「殿下,我有哪一句说错了,是没把药还给你,还是你没有让刘太医下毒。」说着话,眼泪就往下流。
「我没……」
「堂堂皇子,你有胆子做没有胆子认吗!?」
他声音响,她更响。
他语速快,她更快!
顾知灼欺负他一说话就会脸痛,愣是堵住了他每一句的辩解。她呜咽着扑到了淑妃的怀里,扯了扯她的衣袖,委屈道,「姨母,三皇子让刘太医给我抹了这药後,我的脸就好痛,三皇子还让我日日都要抹。我好怕。」
淑妃多聪慧的一个人,一下子就看懂了玄机。
「快让姨母瞧瞧。」她颤着声音,揭开了顾知灼的面纱,只看了一眼,就痛心疾首地抱住了她:「怎麽会这样!」
「我的夭夭!你爹娘在天之灵,要是知道你被人欺负成这样,这怕是要心疼死了啊。」
淑妃哭得梨花带雨,含怒道:「三皇子殿下,你嫌弃镇国公为国战死,想要退亲另娶,大可直说,犯得着这般……」心狠手辣!
皇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淑妃这话一旦传出来,璟儿不但会得罪那些小心眼的武将,更是难免会落一个「贪恋美色」丶「私德不修」丶「恣行乖戾」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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