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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现在补回来可以吗?” “很遗憾。”言朝说,“学弟,过时不候。” 小宋同学忧伤地叹了口气。 但耷拉下去的无形猫耳又因为言朝下一句话蹭的束起。 “不是要拍照吗?”言朝轻笑了声,“合照,拍不拍?” “拍!” - 毕业典礼正式结束时,已是日落西沉时分,天边铺开似荼似火的晚霞,每一朵云都被勾织得金红耀眼,落日熔金,不外如是。 换完衣服回来的宋白栩钻进副驾驶,边系安全带,侧过头要和言朝说话,唇角才弯出一点弧又收回,声音不自觉轻了一些:“怎么了?” 言朝面色不太好看,“阿融跑去赛车了。” 阿融?傅有融? 宋白栩很有分寸地没再追问其中缘由,伸手轻抚了下言朝紧皱的眉心,露出个安抚的笑,“现在是要去找傅先生吗?我陪言哥一起吧。” “可以吗?” 言朝看了他一眼,“行。” 他用指关节轻轻叩了叩方向盘,“做好今晚外宿的心理准备。” “好。” 言朝注意到他掩唇打了个哈欠,“车程一个多小时,要是困就睡一觉。后座有毛毯,只有我盖过。” 宋白栩确实有些犯困,倒也没拒绝。把椅背放倒,从后座捞过毛毯盖在身上,闭上眼开始小憩。 [小七,帮我把音量关小一点。] [好噢。] 车子驶上高速后,车速直接飙到一百一,且还有开快的趋势。小系统飞出来,有些担忧地看着面色沉冷的言朝,[小言,要不要开慢点?天色黑下来了,你开这么快很危险的。] 言朝呼出口气,[不行。] [要是去晚了,我怕阿融出事。] 宋白栩揉着眼醒来时,外头天色已经黑透。 他开了瓶新的矿泉水喝了几口润润有些干渴的嗓子,不经意瞥过车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微怔了下。 居然跑到明月山来了。 明月山,位于沪城东郊明月县,距离沪城市区有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距离,正常开车过来的话,大概要用两个小时左右。 但现在…… 宋白栩触亮手机看了眼时间,突然觉得自己也是心大。 车速快到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到了,他还能在副驾驶兀自睡得香甜并且全程都不带醒的……恩,不是心大就是在言朝身边太好睡了。 “储物盒里有吃的,饿的话可以先垫一下。”言朝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大弯,“车子只能开到山脚,我们得步行上山。” 宋白栩愣了下,想明白其中关窍后面色微变。 “他们敢私自封山?” 言朝冷笑了声,“是啊,也不怕闹出人命没人收尸。” 察觉出言朝此刻火气略大,宋白栩识相地闭了嘴,没附和他的话。 车子停在明月山脚下,各个入口处还有戴着对讲机拦人不让上山的临时工作人员。见言朝和宋白栩要从步行道上山,他们也作势要拦,小言总冷淡地丢出几个字:“需要我打电话给许咎吗?” “不用不用,既然是许少的客人,您直接上去就行了。”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脸色一变,瞬间改了先前不耐烦的嘴脸,哈腰赔笑:“是我们没眼色,给两位添不快了。” 他拉了下同伴示意别多问,直接放行。 等两位走远,同伴才忍不住好奇问:“刚刚那位,你认识?” “认识,这位少爷以前也是这种飙车场的常客,只是后来从良上岸了而已。”他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边吐烟雾边道:“身份别问,总之,许咎在他面前都要低半个头。” 同伴愈发好奇了。 而这边,宋白栩也在问言朝:“言哥以前,是不是也玩过赛车?” “恩。”言朝含糊应过,“叛逆期的时候玩过。” 其实说得轻巧了。 言少爷当年那是用半条命在玩赛车。 小言总还被称为小言少爷的叛逆期那阵,除了黄赌毒嫖这几样不沾外,其他该做的不该做的疯狂事儿全碰了个遍。后来说从良就从良,也不是学乖听话,而是玩够后开始惜命了。 宋白栩听了这话也只是抿唇笑笑,并不当真。 其实,他是见过没从良的小言少爷是什么样子的。 过颈的狼尾式长发半束半散,发尾挑染着银白,右耳单边换戴着不同颜色的耳钉。刚过十八的年纪,一张脸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镌凛眉眼在缭缭烟雾后半隐半现,眼里情绪模糊难辨,有种冷恹恹的厌世感。 一身黑卫衣和破洞裤,被同圈的富二代们围在中间。点着烟却不吸,心情好就会接过狐朋狗友们递过来的酒浅一口。那会儿言朝比现在还要白一些,两口酒入喉,面上便似桃花色在素白宣纸上晕开薄薄一抹般透出淡淡的红,双唇也被酒渍浸出得水殷殷的红,衬着情绪淡薄的眉眼,有种清冷的诱。 这几幕在宋白栩的记忆里总是格外深刻。 在某些荒诞的靡靡梦境里,他坐在十八岁的言朝身上,轻捻着他的发尾,低头和他接吻,一点点舔吻掉少年唇边的酒液,甚至是做着更过分的事情。 而言朝不经意一瞥,就发现落后他半步的人整张脸又有红透的趋势。 言朝:“……?” 这山也不难爬啊,宋白栩体力差成这样? 但小宋学弟脑子里想的却全是不能播的,最后,他略为郁郁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没能和未从良的小言少爷谈场恋爱,其实也挺遗憾的。 那会儿应该勇敢一点的。 行至半山腰,还没靠近看台,突然听到跑车发动的轰鸣声响彻云霄。 等他们爬上看台的时候,赛道上只剩跑车尾气和吊带热裤身材火辣的赛车宝贝了。 言朝扫了眼看台的人,不见傅有融的踪影,眉眼霎时沉下去,直接问走过来的许咎:“傅有融这是第几场了?” 许大少爷笑容一僵,打哈哈而过:“没几场……就…” 在小言总冷淡地注视下,他声音渐弱:“也就,第四场吧。” 言朝:“…他自己要求下场的?” “这个。”许咎凑近了些,指了指看台围栏边被簇拥着的那个清秀男孩,“今儿叫有融过来的人是安笙,他和有融打了个赌,只要他能连赢三场,就把静阿姨的遗物还给他。” 静阿姨,沈静,傅有融的亲生母亲。安笙,则是傅有融异父异母的弟弟。 安笙的妈妈,是现任傅夫人,在沈静死后小三上位的。 傅家那堆事儿说起来就四个字形容:乌七八糟。 不提也罢。 现在也只能等傅有融结束这场了。 言朝摁了摁眉心,听到许咎又问:“言哥,待会下个场?” “不下。”言朝随意找了个空位坐下,他没吃晚饭,这会饿得很,正打算吃点水果垫垫,一个剥好的橙子就递到了眼下,连络丝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侧眸,宋白栩对他露出个乖觉的笑,“剥了好久的,试试?” “谢谢。” 言朝撕下两片橙瓣,有些心不在焉地嚼着。 许咎挨着他另一边坐下,多看了几眼这位没见过的漂亮弟弟,用手肘轻捅了下言朝,挤眉弄眼:“哟,新养的漂亮宝贝?” 宋白栩那张脸生得过于明艳张扬,跟在言朝身边时习惯敛着骄纵矜傲的少爷做派,看上去格外柔驯乖觉,许咎潜意识就把他当成了言少爷的新欢了。 言朝刚要说不是,就感觉肩上微沉,宋白栩的下巴抵着他肩膀,手松松环着他的腰,做足了黏缠小情人的姿态。边歪过头和许咎说话:“是呀,我求了言哥好久他才同意带我来见见场面的呢。” 呢字的尾调软得要命,听得人耳根子都要酥了。 言朝:“……” 演上了是吧? 他也懒得多费口舌解释,把歪在自己身上的人给拎开,言简意赅:“坐好。” 宋白栩撇撇嘴,却还是坐直了身体。 像是某种血统名贵的品种猫,被主人养熟后就寸步不离的跟在手边,恨不得时时刻刻赖在你怀里撒娇,黏人,却也知分寸,乖得要命。 许咎暗暗咂舌,对言朝束起大拇指。 强还是小言总强。 这等小漂亮撒娇卖乖都能冷酷拒绝。 边听许咎讲单口相声,边吃着橙子。等言朝吃完最后一瓣时,面前忽然一暗。 他抬眼,赫然是傅有融那位好弟弟。 小言总面无表情,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语气冷淡:“让让,你挡我光了。” 才喝下一口水的许咎:“噗” 安笙笑容微微一僵,但还能端住,“小言总,我是安笙,我们之前见过的。” “你今天既然到场了,那我就厚着脸皮过来,讨嫌说上两句。”他轻咬了下唇,“别和衍哥犟了,他也很难受。既然彼此相爱,谁先低头也不重要不是吗?你先低头递个台阶,衍哥会下的。何必这么僵持着,让彼此都不好受呢?” 衍哥? 宋衍? 言朝:“……?” 不是,他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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