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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迁站起身来:“你在说什么?”
李霁语气平静:“我知道我在说什么,杜家女儿的身份对她来说是枷锁,对宫中来说是个无关紧要的牺牲物,对我们来说是没有能力护不住的珍宝。
我虽不能理解她与世人不同的这般爱意和想法,但我爱她,你也如此,那我们就要想方设法让她开心。
蓁儿已经为我们牺牲了一次,蘅儿绝不能了。当年我怀上她们的时候,我们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期盼她们平安开心,不是吗?”
杜迁眼中微动,终于是叹了口气:“罢了,随她去吧。”
他背过身去:“若是避开这次风波后,你们还想回来,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
杜蘅泪已决堤:“母亲……父亲……多谢你们的养育之恩……蘅儿就此别过。”
李霁也不禁潸然泪下:“好蘅儿,母亲父亲永远在你身后。”她转头对着眼中有泪光的九里说道:“你是小九吧,希望你们日后好好的,祝愿你们幸福。”
“是,夫人,小姐于我,是性命般的存在,没有她便没有我,九里永不会辜负她。”
李霁点点头,泪珠顺着她的脸滑落:“去吧,孩子们,收拾你们的行囊吧。”
杜蘅和九里一同走出了房门,叶净秋紧随其后:“你们二位勇气可嘉,真让我刮目相看。”
叶净秋抬头望了望天,留下一句:“祝福你们得偿所愿”,先一步离她们而去。
杜蘅握紧九里的手,泪眼朦胧间回看李霁的屋子,她在心里对他们做了最后的告别。
再见了,母亲、父亲,无论结局如何,女儿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对一旁的九里投去坚定的眼神,九里回以她同样坚定的笑容。
屋内,李霁杜迁迟迟没能开口。
杜迁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阿霁,我这父亲是不是真的做的不够格?”
李霁垂下眼:“或许吧,我们一直都不明白她们想要什么,不过现下已经不重要了,能在现在想清为她想要的生活铺路,也算是我们为时不晚的弥补。”
杜迁望着窗外:“朝中恐有变动,圣上做下的事惹得各地官臣不满,使得他们家中未结亲的女子人人自危,家中都靠着各个人脉手段仓促定亲,各地又有谣言四起,或许蘅儿的这般安排是对的……”
李霁也看着快要破晓的阴沉天空:“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
见杜蘅回来,春月和青女扑了上来,春月眼睛肿得像个核桃一般,青女则眼中血丝醒目。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夫人老爷可是同意了你的决定?”
杜蘅安抚着她们,眼中带了心疼:“是的,让你们为我担心了,母亲他们同意了我不结亲,也同意了我和九里的关系,我们明日一早就要赶往陵安生活。”
春月青女睁大了眼睛:“小姐,你们要走?”
“嗯,此次去后杜家就没了三小姐,那边生活不比杜府,你们如果不愿可以留在这里,不用与我一起。”
春月大力摇着头:“我要跟着小姐走,小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青女也红着眼眶:“我们和小姐一同长大,几乎片日不离,请小姐也带上我。”
杜蘅双手抱住她们,她轻轻拽过九里一起,四个人紧紧拥在一起,“好,我们一起走。”
——
天微微亮,杜蘅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告别了李霁杜迁。
杜蘅和九里给楼易水也寄去了一封信,杜蓁也已经回了宫中,府上变得冷冷清清。
杜蘅最后回头望这府邸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她靠在九里的肩上,握住她的手。
春月拉开马车窗,和青女探出头去,“此次去陵安,大概需要七八日的路程。”
她们几个虽然有些分别的不舍,但面对未曾去过的地方和生活还是带了些新奇感。
春月一直待在杜府,还没去过陵安,她问起青女:“青女,陵安怎么样?好玩吗,吃的多不多?”
青女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没听见春月的话,春月戳了她几下她才有了反应。
“嗯……?啊、陵安,挺不错的,景色优美,也比较繁华,至于吃的……”青女笑了下,捏了捏春月的脸,“你怎么就想着吃的。”
杜蘅也跟着笑道:“放心春月,我不会饿着你的。”
一行几日,虽然有些疲惫,但她们几人尝尝聚在一起打牌说笑,时间过得还算快。
车夫停在了歇脚点,她们久违地下车活动身体。
杜蘅喝着九里递过来的水袋,擦了擦嘴。
她看着漫山遍野的雪景,有些期许地幻想着:“九里,你说我们的房子要布置成什么样子呢?我想在院子里种一颗高高的桂花树,这样秋天的时候就会落得金灿灿的。”
乐九里眼中带着笑意看她:“好,我也很喜欢,到时我在树下挂个秋千,你就可以坐在上面。”
“对诶!我还想靠着小溪,这样夏天的时候我就可以和你一起捉鱼,你教我。我要是捉不到就抢你的鱼。”
乐九里仿佛能看见杜蘅捉鱼不成坐在水中的样子,她噗嗤一笑:“好,都给你,让你顿顿都有爱吃的鱼。”
杜蘅几乎要欢呼起来:“我还要大大的箱子,里面放满我爱看的书;我要在过年的时候亲自写对联,咱们要有一个大大的院子,我们一起放鞭炮、烟花;我要造好一个厨房,我们再一起做年夜饭,然后在除夕夜许下愿望,可惜易水不能和我们在一起……”
想到这儿她显得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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