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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爱尔柏塔倒在了地上。卫瓷听到它尖细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卫瓷哑然地看着艾妲,少女似笑非笑道,“你学会对我说谎了,元帅。”
“它的自主意识揣测错了,做了多余的事,需要一顿修理。”
“……”
卫瓷低垂下眼,遮掩去那一片空茫之色,动了动嘴唇,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他总是后知后觉地才明白,艾妲从来不需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他一时难以思考什么,只怔然地盯着地面,听到尖细鞋跟踏过地板的声音,才迟缓地抬起眼,艾妲走至皱成一团的床铺边,隔着一层装饰有钉珠的丝绒手套,用手指拎起了藏于被单间的,那一凝固胶体质地的器具。她拧起眉,将东西直接丢在了男人面前。
卫瓷跪在地上,听到艾妲淡漠的声音。
“你的英雄情结还是这么泛滥,元帅。连机械体都想要拯救啊。”
少女抱着臂,以上位者的姿态看向他,“你也需要一点惩罚。就用你面前的这个,自己动手吧。”
“……”
卫瓷盯着地上那支被艾妲随意丢下的、他刚才在床上使用过的胶体状诊疗棒。那一器具原本入手十分冰凉,忍着凉意的刺激捂得暖了,大概是还残留有人的体温的。他伸手去够,指尖触到,像被烫了一下,微微一颤。
僵硬了片刻,卫瓷抬起眼,与艾妲对望上,他不发一言,只是眸光隐隐湿润,像他以前在弦乐宫外,艾妲轻描淡写地让他跪下时,他低微地哀求少女为他保留一丝尊严。
他如今已经不会为“下跪”这样的事挣扎什么、恳求什么,但听清楚艾妲随意下达的惩罚时,卫瓷还是,以含着绝望的眼神,向她奢求一丝体面的可能。
但艾妲冷漠地看着他,微微抬起了鞋尖,踩在了元帅腰间松垮挂着的、皮质束带中间的那枚银质卡扣上,轻碾了一下,“我不习惯为别人等待。快点。”
卫瓷知道再没有退后余地了,她在他面前,从来只有变本加厉。
面色惨白如纸的男人跪在她的身前,握住了那一凝固胶体质地的器具,他用另一只手,迟缓地将长裤半褪至膝间,微微弓着腰,上衣的下摆隐约遮住了他的动作,只有声音无从隐蔽,清晰地传入两人的耳中。
艾妲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如同在看一场并不值得票价的马戏表演。
卫瓷紧抿着唇,苍白的双颊,慢慢地,浮现出一抹浅淡的薄红。
他主动麻痹了自己的感知,僵硬地、机械地,仿佛人体与思绪分离了开来,他不知自己在做着什么,装作对细密的疼痛、以及别的怪异感受无知无觉。
一片混沌中,他恍惚想着,他往后,剩下的人生里,再也无法在这个少女面前直起身子了。他将永远跪倒在地,脊背弯折,再不敢抬头看她。
卫瓷维持着这一恍若灵魂出窍的状态,下意识闭上了眼,耳边却响起艾妲如冷泉水一般的声音,“睁开眼睛。”
他的眼睫颤了颤,终究还是不自主地服从少女的命令,那双空洞无光的漆黑眼瞳过了一刻才聚焦,艾妲那身繁复的衣裙更放大了些许,她向他走近了几步,在刚刚,少女与他相隔不过一截小臂的距离了。
艾妲微微俯下身子,卫瓷并没有对她要做什么存有预期,只是看着那张精致如偃偶的脸越来越近,在他乱了气息时,骤然停住。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含着讥诮的弧度,再一次抬起鞋尖,轻轻地踢了踢男人的大腿内侧,“腿分得更开一点。”
卫瓷呼吸一窒。
他猛地低垂下头,攥紧了双拳,肩背那一条斜而流畅的弧线不住颤动着。
“……”
“你……?”
艾妲带着些讶异,迟疑地收回了鞋尖,她分明感到一丝异样,在看清鞋面沾染了什么时,执政官长而卷翘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下,她眉眼冷峭,紧盯住胸膛不住起伏、满脸灰败的男人。
卫瓷已无地自容,他浑身的血液迅速冷凝,只觉血管寸寸冻裂,他艰涩开口,“对不起……”
话音刚落下,便感到心口一阵巨痛,他连忍耐都未来得及,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栽倒,重重地咳了一声,铺天盖地的花香席卷而来,带着alpha的愠怒,凝成实质般狠狠砸下。
卫瓷只觉喉间腥甜,强行咽下,低头不语。
艾妲站在原处,含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愠意,冷冷地笑了笑,她赤足踩在了地板上,那一双缀满云母星出产的水晶的尖头高跟鞋被弃置一旁。
那本是一双昂贵得令人咋舌、由首都星一流鞋匠专为执政官定制的鞋履,各个角度观赏,水晶的琢面都璀璨生辉,又由科学院专门改良了材质,令其兼顾优雅与舒适,得到了执政官的颔首作为嘉赏与认可。
现在它已经不值一文,只有垃圾场这一个归宿。
在其中一只的鞋尖上,沾上了无色的、清亮的,某种水痕,隐约若现,需细心观察才能发觉端倪。同时,一种隐秘的、过于甜香,甚至有些腻人的味道,被感知敏锐的alpha捕捉到,让她的脸色更沉郁了几分。
她倒是没有想到,元帅能不堪至如此地步。
艾妲神情冷酷,紧拧着眉,看向仿佛尸体一般安静、没了声息的男人,却见元帅满脸苦意,无声地在淌着泪,她心下嫌恶更甚,带着嘲意开口,“你是水做的吗?”
“……”
卫瓷沉默不语。
少女嗤笑了一声。
“真脏。”
艾妲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过身,赤足走出了这间两种信息素浓郁交缠的房间。她如来时一般面容平静地步下楼梯,蔫蔫的爱尔柏塔在扶手边等候着,小心翼翼地目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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