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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掠过颊边的汗珠,眉眼稠丽的青年喘息着,纤长眼睫上翘,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钟岭生哼笑着,手臂都跟着震动了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笑的。 最近学校里的空练习室实在是告急。 其实排练场地里有很多人,不止是他们社团的,还有其余预定了场地提前过来的其他人。 在别人精彩的表演里,喧闹的环境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许玉潋和钟岭生安安静静靠在一块,看着光束穿过百叶窗,把流动的尘点框成星河,好像这样普通的排练日常也变得有趣了起来。 满足感是很奇妙的一件事。 钟岭生已经开始习惯在台下仰望许玉潋的视角,也开始期待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他们两个配角有了很奇怪的默契。 可能是一起摸鱼的默契。 钟岭生总是会在他们没有戏份的时候找到许玉潋。 像个特别热心的好好先生,一声不吭地给许玉潋当人形拐杖。 没人记得当初他抓到许玉潋的那天,还是抱着最讨厌这种混子的态度跟人说话的,把人凶得掉了眼泪,然后又自己拿纸给人擦。 钟岭生完全变了个人。 他生怕把人累到,恨不得许玉潋再多休息一会。 毕竟小男生看起来那么小一只,长得又白又瘦,像是从来没有好好吃饭,风一吹就能倒。 直播里说话也是乖乖的。 钟岭生是真觉得,在不需要他们这些配角努力的时候,让人好好休息一下又怎样呢。 聪明的人该学会变通。 所以后来在有他们两个戏份的时候也是。 他们两个本该兵分两路的配角自觉凑在一起,在幕后与台前的交界线,像是独立于话剧以外的小剧场,谁都插不进去话。 这样的相处在许玉潋看来是极为难得的。 他不知道钟岭生以前是不是就是这样的性格,至少现在的钟岭生比起初见时,温柔了特别多。 虽然很少和他说话,但总陪在他的身边,场地里隔着很远依旧会和他视线相触。 这样的平淡比任何直白的示好都更能让许玉潋感到舒服。 没有太多目的感,没有过分亲近的接触。 就好像他们已经是可以在路上碰到的时候打招呼的那种关系。 总是独来独往的小男生太过敏感,本能地抗拒那些热烈过头的情感,因为那会让他想到施舍两个字。 所以这样就刚好。 做个不像朋友的朋友。 …… 钟岭生不清楚许玉潋的那些想法。 他这段时间纠结得很。 一方面,他觉得许玉潋就是那个主播,想证明又不敢直接问。 毕竟要是许玉潋是,那他喜欢男生的可能性很大。 但要是不是,那自己很可能面临心意还没确定,就直接落得一个胎死腹中的结果。 另一方面,钟岭生又有点羞愧于自己在梦里的所作所为。 那些事有些太过分了,如果被许玉潋知道,钟岭生想,他肯定会被羞到直接哭出来。 他也不想那样做的。 钟岭生发誓,白天他从来没有过那样的想法。 可是每次晚上他回到寝室里,手指就下意识点进了和小主播的聊天框里。 新增的一条未读消息是某种预警,一旦点开,那么钟岭生当晚就不会再清醒过来,会昏了头一样地陷入小蝴蝶为他编造的温柔梦境。 有时候会是那些说不出口的梦境,有时候就只是和他在一起,再次回顾他们的排练室里的场景。 其实小主播发的也不是什么很过火的照片。 他哪会拍什么照片,手机一支手指一按,一张照片就成了。 没有唯美的氛围感,没有突显身形的心机角度,完完全全是靠自己的硬条件撑起了所有画面。 而且像钟岭生这种后来上车的打赏榜前十,许玉潋通常会偷懒,把以前给别人发过的照片,再一天一张地发给他,相当于炒些过期的冷饭。 但是钟岭生就是疯狂地沉浸了进去。 同学听他说那些关于小主播的事的时候,看他的眼神,就跟看见了个被网络诈骗的傻子一样。 他清楚钟岭生对许玉潋是有好感的,而且钟岭生对这个主播感兴趣,最开始也是因为对方和许玉潋有相似之处。 他是不清楚两者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他知道,如果钟岭生真的投入了进去,结果许玉潋不是那个主播,那对三个人都不太好,互相都膈应。 “我劝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同学这样劝他。 可钟岭生跟同学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 他还在想是不是他收到的那些照片,别人也有一份。 平时在排练室的时候,小男生穿那身严严实实的女仆裙就已经足够吸引众人的视线,更别提直播时穿的那些清凉小短裙了。 钟岭生真的觉得许玉潋给他发的那些照片特别、特别漂亮…… 这还是在他只是前十的情况下,要是他把榜一抢下来,他还说不定能收到什么。 钟岭生不敢想。 嗯,实际上,他什么都敢想。 甚至是从晚会那天早上开始想,一直到晚会结束,他们社团一起去团建ktv的时候,他还在想。 所以在许玉潋离开包厢的间隙里,钟岭生盯着他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然后,屏幕亮了。 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排练期,晚会时所有人都显得很兴奋。 以致于结束后他们仍觉得不尽兴,闹哄哄地提议一起去通宵唱歌。 “怎么说都得好好放松一下了。” 同学正举着手机往群里发消息,把不见踪影的社团成员全部艾特了一遍,“再不放松,过段时间就期末周了!” 旁边的人应和着笑了起来。 “可不,到时候连考八门,想想我都要疯掉了。” 后台处,每个节目的代表领奖人刚下台。 钟岭生从最右侧离开,漫不经心地往他们社团休息的位置走去,但刚到一半,就被人拉住了衣角。 漂亮的小男生跟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钟岭生……” 副本里,许玉潋的角色想要的东西不多。 除了钱就只剩下分。 喝水的间隙瞥见钟岭生手上的奖状,他一个激灵,想都没想的就跟了上去。 这次节目他们拿到了第二的名次,学校会给他们印有社团名字的纸质奖状,在他们学院里,这样的情况,期末总结时加的综测分会更多些。 周边还有其他路过的人,没好意思大声说话,许玉潋只扯着钟岭生的衣袖,轻声问道:“奖状能给我拍张照吗?” 钟岭生翻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故意快走了几步。 “想要啊?” 发觉钟岭生并不想等他,许玉潋抿着唇急得不行又不知道怎么说。 毫无遮挡的小脸涨红,“钟岭生,你别走那么快呀。” “我?”钟岭生佯装奇怪地皱眉,“我已经走得很慢了啊。” 没来得及换下的演出服有些过长了,为了追上钟岭生,许玉潋只能笨拙地提着裙摆小跑。 他们两个在昏暗的后台上演着追逐战。 “就给我用一下吧,我很快就还给你。” 腰间系着的白色大蝴蝶结随着裙摆摇晃着。 许玉潋秀气的眉眼轻垂,眼尾沉淀着淡淡水红,说话时,上了妆的唇瓣水润模糊,唇线处透着某种果冻质地的透明。 怎么回事,会有人长得这么可爱。 钟岭生觉得他就像是个十二点即将落下舞鞋的童话公主。 随便做点小动作就能让他指尖都开始发抖。 可能因为今晚热闹的气氛也感染到了许玉潋,他现在比平时要更活泼些。 换平日里,他根本不会做出追人的事,钟岭生要是不给的话,他肯定就直接不要了。 他自己没发现,钟岭生却很新奇他的主动。 “可以啊。”钟岭生故意把奖状举得很高,倒着向空地里走,挑眉笑道:“你待会跟我们一起去我就给你。” 两个人注意力都不在周围的环境上。 一个惦记着奖状,一个只盯着人看。 等倒进堆积着的服装杂物堆时,他们都还没反应过来。 裙摆在那瞬间扬出了极为夸张的弧度,少年莹白腿根一闪即逝,钟岭生下意识地抱住他的后腰,结结实实地当了个肉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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