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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静自然将这东西惊醒,随即抬头冲他“咪咪”叫了几声,似有不满。 宋忱这才看清,原来是一只乳白色的小奶猫。 他伸手挠了挠它下巴:“怎么又跑过来了,你家主人呢?” 他回想了一下,自家阳台确实没关紧门,而这片房区的阳台之间离得又极近,它大概是趁着这空隙溜进来的。况且它也经常干这种事。 奶猫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的小奶音,惬意的任他摸着眯起了眼,不理他的话。 他睡了这么久,这只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应该待了挺久。它主人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发现。 宋忱一手摸着它,一边等着手机能够开机后,拨通了程冬阳的电话。 果然,他等了足有两分钟对方才接通。 “你家的猫又跑到我这儿来了。”宋忱道。 程冬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沙哑,仿佛刚睡醒:“……哦,你回来了。” 话落之后就没了声。 宋忱不得不提醒:“跟人打电话的时候不要边打边睡。” 程冬阳:“哦。” 那边响起一阵的摩擦声,应该是程冬阳穿好衣服从床上下来了,“你吃饭了吗?” 他也掀起被子起身,奶猫在他床上又赖了赖窝,又亦步亦趋的跟上了他。 宋忱打开冰箱,里面的蔬果早在他动身前往青怀市时就清空了,说:“还没有,正准备做。你那边有食材吗?” 程冬阳对于这个倒挺实诚:“没有。” “那你这半个月吃的什么?” “外卖。” “……”他揉揉眉心,宛如看到陆和锦出现在他面前,无奈道,“那你继续过来吃吧。” “嗯。”那边道,“我正在过来的路上。” 他们俩一个楼上一个楼下,距离得近。 宋忱买完菜回来,程冬阳已经待在他家里玩了挺久的猫了。 见他回来,程冬阳抬头喊了他一声“哥”。 他应道:“草莓的猫粮还有吗,我多买了点回来。” 程冬阳接过,点点头。 草莓是他给这只猫取的名字。一个月前他突然有了养宠物的念头,这只猫就是当时宋忱抱回来送给他的。 或许因为一开始草莓接触的人是宋忱,所以比起程冬阳它更加黏宋忱。 草莓片刻不离宋忱的跟他进了厨房,然后前爪忽的一下腾空,被宋忱抱了起来放到程冬阳膝上。 程冬阳单手拢住了它踢蹬的爪子,它才逐渐安分下来。 宋忱偶尔回头瞧,就看到他垂眼逗着他的猫。 半个月不见,程冬阳似乎又长高了一点,五官也长开了许多,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面孔已经透出股成熟的俊逸了。只不过依旧沉闷,又懒洋洋的。 他估摸着,程冬阳应该还能再长,要是再长高点,就要跟陆和锦差不多高了。 旋即他又失笑,他怎么就想到陆和锦身上去了。 这一顿饭吃完,草莓也结束了它的用餐,慢条斯理的用舌头清理着毛发,然后就寻到客厅趴到宋忱膝头了。 说来也奇怪,一般猫科动物都孤高得很,不轻易向人示好,主动亲近人更是难得。 然而这只小奶猫却完全不同,平时最爱的事就是打盹 特别是团在宋忱身上打盹。就连它的主人都没有这种待遇。 程冬阳似乎习惯了这种习惯,坐在宋忱身边遥控着电视。 宋忱摸着猫:“最近学校课程安排得紧吗?” 他看着电视,目不转睛:“还好。” 宋忱自言自语:“也是,大学应该轻松了不少。”想了想,他又问,“你功课做完了吗?” 犹如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程冬阳居然主动关心:“这半个月在青怀市怎么样?” “还不错。”他仍然想问刚才的问题,“你的……” 程冬阳扯过话头:“案件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冬阳,你的……” “你有遇到什么人吗?” “……有。冬阳……” “那人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 “……”宋忱明白了他的意图,答完就截断了他的话,“他叫陆和锦,青怀市刑侦队队长,长得很帅冬阳,所以你到底做完功课了没有?” 程冬阳沉默了。 他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先去把功课做了。” 程冬阳:“不急。” 他提醒完程冬阳,清楚他自己有计划,就不再催了。 只不过他之前匆匆撂下的话反而引起了对方的兴趣。 程冬阳一边看电视,一边说:“很年轻的那个?” 宋忱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说的是谁,点点头,又迟疑了会儿:“确实比你大不了多少,年少有为也是名副其实。你认识他?” 他目不斜视:“不认识。听说过。” 几秒后宋忱意识到不对劲:“他再怎么有名也不会传到你们学校里去吧?” “听韩奕和纪宁说的。”程冬阳说,“这半个月他们打电话回来说的最多的就是‘陆和锦’。” “……”他几乎都能猜到他们抱怨的内容了,“他们怎么说?” “说他又凶又不知道好歹。”程冬阳总结道,末了扫了他一眼,“还说你老是依着他,像被鬼迷了心窍。” 宋忱:“……” 他勉强揪出一个可以反驳的点:“说的过了。” 程冬阳没应,不停地切换电视频道。晚间的新闻时间早就过了,他找了找,没找到想看的,于是准备搜索重播。 客厅很安静,他把声音调至适中的音量,收看新闻。 宋忱没再出声打扰,轻轻捏了捏奶猫粉扑扑的小爪子,将正在酣睡的猫吵醒了来,惹得它微微抬头冲他“咪”声警告。 主持人字正腔圆,以令人舒适的声音进行播报。带着沁人心脾的凉意的晚风拂窗穿堂,也没有将铿锵有力的声音吹散。 “……夏日炎炎,各地气温逐步升高,下个月就到了六月。在六月二十八日,我国贸川省客宜市将举行一场盛大的城市灯光秀……” 宋忱琢磨了一下,贸川省离他们并不算远。 程冬阳的眼睛依旧盯着屏幕。 宋忱:“想去?” 他看了眼猫,扭回头去:“不用。” 宋忱:“猫可以找人帮忙照看。灯光秀得持续两到三天,我们二十七号就可以准备去贸川了。” “前提是你把功课做了。” “……”程冬阳面无表情,“哦。”人头喷泉案(一) 六月底,日头都晒得毒了些。 宋忱为去贸川省客宜市早早做好了打算,提前将月末的工作处理完,去找丁渠深批假的时候连丁渠深都有些意外。 由于他是首次请假,丁渠深倒算是宽容,给他批过:“请几天?” 宋忱:“五天。” 他一言不发了几分钟。 等到宋忱得到批准后准备出去的前一刻,他冷不丁说:“是跟程冬阳一起?” 宋忱心跳陡然快了一拍。闷闷的撞在胸膛:“……嗯。” 此刻丁渠深终于肯将视线完全落在他的身上,脸上有阴沉之色,只不过尽数被压在眉宇间:“是他想去?” 宋忱没有看他:“我刚好……” “宋忱。”丁渠深直呼他的名字,“道理我都跟你说过,你还是不明白?” 他缄默着。 “……就算你听不进去,也得听。”丁渠深无数次向他重复,“你得明白这件事跟你无关。这不是你父母的错,更不是你的错,你揽什么责?” 好半晌宋忱都伫立在原地,像是脚底生了根,扎进地里,被涌上来的泥土席卷,裹得感官麻木,难以动弹。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一声也不吭,同以往一样是这个反应与表现。 丁渠深见他如此,胸膛剧烈起伏,止不住又咳了几声。最后待情绪微微缓和下来,他也自己想通了。 这件事,旁人急不得,只能让宋忱自己想清楚才能有个终了。 于是他没让宋忱上前搀扶他,反而挥挥手叫他走了。 他扶住桌角站稳,瘦削的骨架叫人怀疑连衣服都会压得他撑不起来。 他背对着闭合的大门,深深地、长长的咳出声叹息。 听说宋忱和程冬阳要去贸川省,特案组的其他人羡慕的不得了,巴巴的望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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