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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晗。”他唤一边的人,“你来说。” 于晗依言握笔写字。 不久,他就将事情原委都具体陈述了一遍。 与宋忱他们之前推测的一致。封灵确实帮助了于晗快速定位了谢亭柳。 不料封灵瞧见,却异常惊恐的转向于晗,望着他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于晗递了张纸给她,上面白纸黑字,清晰不已:你放心,他们都是好人。 她面色复杂,好半天,她“嗯”了一声表示明白。 这以后,她的态度缓和不少。 宋忱继续问于晗:“二十七和二十八号你见过她吗?” 于晗写了两个字:没有。 他换了个问题:“还记得你最后送过信的那两个人吗?林燕燕和叶思涵,她们都在跟莫修远见过面的那天下午被杀害了。你觉得凶手会是莫修远吗?” 于晗垂眸,时间好似过去了很久,他摇了摇头。 “那人是你杀得吗?” 如此直白的一句话,他浑身都颤了一颤,捏紧了座椅扶手。 “是吗?” 宋忱紧紧注视着他,不肯漏过他身上任何一处反常点,再问了一遍:“于晗,说实话,人是不是你杀的?” 他慢慢的拿起了笔。 这是两条人命,任谁搭上一条命案都得惊惧一场,况且他终究只有十四岁,落笔时笔尖都是抖的。 “于晗,你想清楚了。这次的回答关乎着你的未来。”在他动笔前宋忱如是告知。 陆和锦显然关注着于晗,待他把纸给宋忱时,他就自然的倚过去同看。只是白纸上的字醒目无比。 他眉毛一拧,当即就冲于晗说:“人是不是你杀的?你真要认?” 于晗自始至终都是安静的。 宋忱拿着纸张,他视线一滑,看到了除了那个回答之外的一句话。在这页纸的末尾。 “我本来就没有未来。” 耳旁是陆和锦不甘心的追问:“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杀的人,怎么杀的人,杀了她们之后又做了什么?” 于晗答得分毫不差,与案件吻合。 他一哽,独独空剩室内一片沉寂。 …… 他们从审讯室出来,走廊上迎面走来的是贺连泽和邵安久他们。他们也是刚才审问完,正好碰上了。 于晗和封灵显然是大家最关心的嫌疑人。面对他们询问的眼神,宋忱回复得言简意赅:“于晗承认凶手是他。” 韩奕:“那封灵呢?” “他说案发那两天他都没碰见过她。” 这个回答让众人犯了难。 “那我来说说我们俩问出来的吧。”邵安久和纪宁站在一起,“岑天白确定他在那两天都一直守在酒店房间,也确定封灵在卧室里休养。但我和纪宁还是一眼发现了古怪的地方。” “岑天白原先没有午睡的习惯,但那两天他都格外的噬睡,一个下午睡过去了五个小时,而且晚上也睡得很早,九点左右他就困了。所以我们怀疑,其实是封灵给他下了什么助眠的药。” 宋忱若有所思。 “我和韩奕问过了莫修远。”贺连泽随他其后,说,“他说那两天封灵确实因为身体不适向他请了假,他只知道她住在酒店里,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等等。”纪宁突然发问,“莫修远没有住在酒店?” “嗯。”他应,“他每次举办画展都会让助理提前给他租好独栋洋楼,湛州除外,他在湛州有房。” “所以封灵清楚他背后的勾当吗?” “我们问了莫修远,他并没有在她面前光明正大的表现过自的癖好。但他说,他似乎能感受到封灵知道了他的恋发癖。” “嘁,就他还感受?”韩奕对他唾弃不已,“他就是巴不得多拖一个下水。” 宋忱也由此察觉到了一件事:“莫修远知道有人想害他?” 贺连泽“嗯”了一声:“除了于晗,不论是岑天白还是封灵和他都不存在冲突,他们表面上也就没有杀人动机。” “岑天白可以排除,他不知道莫修远利用画展做出的事。”邵安久补充,“他跟着莫修远做事,这原因嘛,一是为了赚钱,二是……小伙子嘛,毕竟年轻。三个月前看见人家封灵小姑娘,一见倾心,死心塌地跟着人家走了……” “……”韩奕一言难尽,“审问嫌疑人,你审问人家的感情经历做什么?” 他不赞同的“诶”了一声,振振有词:“这也不失为一条线索啊。你想想,封灵是什么时候成为莫修远助理的?” “三个月前。”他伸出三根手指,在韩奕面前又晃了晃,“一样是三个月前诶,不如你再想想,莫修远的画展是什么时候开始举办的?” 说到此处,韩奕猛然一顿,已然了解了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两、两个月前……” “对了。”邵安久收回手,两只胳膊枕在脑后,一边慢悠悠的走,“所以说,世界上这么会有这么巧妙的事情?”他扭过头去,“你说是吧,宋队长?” 只不过他这随随便便一问,就立即感受到背后凉嗖嗖的视线,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他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醋成精了不成……” 而被他“诋毁”的人紧走了两步,自然而然的踱到宋忱身边,面不改色的挤开了邵安久,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和宋忱继续讨论:“我觉得于晗不是真正的凶手。或者,凶手不止他一人,他还有帮凶。” 宋忱:“你觉得?” 陆和锦:“直觉。” 他摇了摇头:“我们得有证据。” “那就找。反正我们还有两天时间。”陆和锦倒是想得开,“林燕燕那边没有线索就找叶思涵这边的线索,除非凶手做事滴水不漏,不然总会有发现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宋忱叹了口气,“上回季钰和许湘去找叶思涵父母,没有任何进展。她的父母只是知道她喜欢辛之卡这个画家,并且那天从学校逃课去看了画展,气急去找她而已。” 不过,审完这么久了,他们倒还没有听许昭华发表过只言片语。 回头一看,对方正跟在他们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 见众人都停下来望自己,许昭华也随之驻足:“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邵安久到底还是邵安久,吹捧人的话信手拈来:“许昭华先生,我们讨论没有头绪,现在你就是希望之光不然你说说你的发现?” 他慢条斯理的走到队伍前面:“我没有发现……” “不过。” 韩奕的一句追问在听到他下半句的时候又咽回肚子里。 许昭华道:“我觉得你们最好多派几个人盯着那个助理。” 至于原因,他暂时没有说,留下一句“剩下的我还需要继续观察”就离开了。 韩奕:“他、他会不会有点太不负责了?” “……算了。”宋忱深深望了眼他的背影,“审讯告一段落,我们也该休息一下了。” 天色确实已经不早了。人头喷泉案(十七) 次日一早,公安厅里就看见了特案组和刑侦队的身影。 他们一个个忙进忙出,到处搜罗、整理着资料,要么在查封灵的个人信息,要么就在查于晗与她的关系。 毕竟如果他们认定于晗不是凶手,那么他一定有为真凶替罪的原因。 不过事实到底未能遂了他们的愿,他们一直忙活到了下午,只得到一个士气大跌的结果于晗和封灵是一同到莫修远手底下做事才认识的彼此,关系普通,并且在此之前他们未曾有过交集。 如此他们对于晗和封灵之间存在特殊感情,于晗才自愿一己担责的推论无法成立了。 韩奕瘫回了椅子上,仰天长啸:“谁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啊?”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自然有人想到了许昭华,紧接着所有人意识到一点从早晨到现在他都没来过公安厅。 “什么啊,他就是这么协助我们的吗?”林瑞把资料一推就撑起身,“我去打电话问问。” “唉,老林,别了吧。”韩奕喊住他,“人家确实没有义务一定要帮我们把案查透。” “季哥,季哥呢?”他不爽,转去叫季钰和陆和锦,“陆队?” 可两个人没一个应他,都各自有心事一般安静着。 林瑞自讨没趣,只得再坐了回去,刷拉刷拉的翻着资料。 正翻着,他肩头就被人轻拍了一下。李希原和许湘俩人手里握着几页纸质档案,悄悄地凑到了他桌边来:“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林瑞没兴趣跟他们鬼鬼祟祟的讨论:“我怎么知道?” “呀,你小声点!”许湘冲他“嘘”了几声,随即挤眉弄眼道,“说不定陆队在想我们未来嫂子呢!” “小丫头片子,脑子里成天在想什么呢,我们陆队是那样的人吗?”李希原卷起纸往她脑袋上一敲,故作高深莫测,“我觉得他是在为不能跟心上人见面而苦恼。干我们这一行的,约会时间少得可怜,也难怪陆队为感情烦扰了。” 许湘恍然大悟:“原来如啊!” 她捂着头愤愤转身:“谁打我?” 他们身后,陆和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面向了他们,坐在位置上不慌不忙的抛了抛手中揉成团的废纸:“你们再说大声点?” 她气势一虚,忙举起资料和李希原凑到一块,装作一心一意的分析案子:“嗯对对对……我也认为是这样,来,我们再看看下面这点……” 但陆和锦分明没有转回去,只是上下扫视他们一番:“还有,我说了我没有为什么感情烦恼。” 许湘失望:“哦……” 之后她抱着资料小声向他请示,蔫蔫的:“陆队……我接着去查案了。” 陆和锦头也没抬:“嗯。” 于是宋忱一进来就看到她走远的落寞背影。 他忍俊不禁:“她是怎么了?” 陆和锦心不在焉的捏造了一个理由:“可能是她查不出线索失望了。” 说起线索,宋忱记起正事,四下里张望寻找某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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