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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初行:「二位珍重。」
***
晓羡鱼走出客栈。
午後日头正好,燥热蝉鸣,僻静街巷尽头,紫衣少女坐在墙头,不远处的树下立着一道安静身影。
看到晓羡鱼出来,曲流铃眯了眯眼:「他醒了?」
晓羡鱼点点头。
曲流铃轻飘飘道:「算他命大。」
那迷神蛊,是有三成机率致死的。
晓羡鱼将手搭在眉骨上,遮住刺目阳光,抬头望向曲流铃:「曲姑娘之後是要回去做教主了?」
曲流铃轻哼一声:「做什麽教主。圣教现在一团乱麻,就是个烂摊子,谁爱收拾谁去收拾吧。灭了也与我无关。」
她偏头遥遥看向树下那道静立人影,眉目柔和,「我要和师姐浪迹天涯。也许会离开巫川,隐姓埋名,然後……做个剑客。」
晓羡鱼感到惊奇:「你竟还有个做剑客的梦想,是因为百里初行?」
曲流铃仿佛嫌她这句话晦气,眉梢高高挑起,直呸呸:「怎麽会是因为他!你知道我儿时最敬仰的人是谁麽?」
晓羡鱼眨眨眼。
「一剑惊寒,荒山满春。」曲流铃勾了勾嘴角,系着铃铛的双足晃啊晃,泠泠作响,「月枝剑苏漪。」
晓羡鱼:「……」
那还真是巧了。
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确保沈疏意不在附近——这话要是让他听到可不得了。
好在曲流铃看起来没有细聊的兴趣,她只是过来看一眼,确保百里初行苏醒无虞,然後瞧着便要走了。
离开前,她还大发慈悲地送了晓羡鱼一样东西。
一条五彩斑斓的小蛇。
那颜色光是瞧着便叫人害怕。曲流铃随手打了个响指,那条危险十足的小蛇便不知从何处钻出来,慢悠悠靠近晓羡鱼,支起脑袋瞧她。
曲流铃叮嘱:「它很黏人,你多抱抱它。」
「……」晓羡鱼迷茫,「为什麽要把它给我?」
曲流铃上下打量她,懒洋洋道:「你不是要去哀亡谷麽?它可以带路,活不活命就看你自己了。」
晓羡鱼眼睛一亮:「多谢。」
想必曲流铃是察觉到沈疏意的暗中相处,以此作为回报了。刚好她们之间的交集处於一个万分合宜的度——
若再生疏点,她懒得管;若再亲密点,她会拦着她送死。
晓羡鱼弯下身,试探地将指尖递给小毒蛇,那蛇便顺着攀缠而上。
她将它抱在怀中,曲起手指,用指节轻蹭了蹭蛇头,表示友好。
曲流铃纳罕道:「你倒是不怕。」
晓羡鱼弯了弯眼睛,没说话。
其实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曲流铃一样,都是百毒不侵之体。
毕竟「魇」作为世间至污至浊之气,在它面前……还真没有毒物能称得上可怕了。
*
残阳如血。
彻骨的冷雨淋漓,天际划过一道飞剑流光,离弦的箭一般没入山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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