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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十几天后,那只大鹅才被生气的她剁断了脖子。然后养父又放进来一只更会气人的红眼猴子。
六岁以后,养父开始放丧尸进来了。城市的废墟中总是不缺游荡的丧尸,它们几乎成了地球新的主宰。养父每天把外围防御屏障打开一个入口,随机放一只不走运的丧尸进来。
于是她每日的“玩具”又变成了丧尸。
再后来养父还过分地一次放进来好几只。
丧尸这东西,凶残且脏,没有神志,也不怕受伤,完全不讲道理。最讨厌的是,即使身上被砍得七零八落,也死不掉的,依旧能凶残地追着咬人,哪怕脖子还连着一半,依旧不会死。
对付它的诀窍在于它的脑子,要么你能一枪爆头,必须得把脑子爆开,要么干净利索地砍掉脑袋,才能彻底解决它。
并且它们对声音和光线敏感,用热武器,解决一只可能引来一群。于是人类在疯狂的热武器时代几乎毁掉了地球家园之后,为了对付丧尸和各种变异生物,又回归了冷兵器。
叶云岫是跟“丧尸玩具”从小玩到大的,从狼狈不堪到一刀斩,十岁以后便敢于拎着她的刀,跟着养父踏出他们的堡垒,穿过空洞可怖的城市废墟,去往丛林边缘采集变异生物的最新病毒样本。
养父甚至不曾认真教过她什么招式,养父说花架子没用,不靠谱的。她所有的保命本领,所有的反应和速度,都是在无数次的实战中磨炼出来的,一刀一刀砍出来的,并且成为了本能。
所以她没有说谎,她真的不曾学过什么武功。
叶云岫拍拍脑袋,皱着细细的眉毛懊恼:“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想不起来了,头疼。”
“头疼就不要想了,我们不想了。”谢让连忙安慰道,“不说这些了,你快睡吧。”
叶云岫钻进被窝,却又撑着头问道:“对了,你现在有银子了,那我能点菜吗?”
“嗯?你想吃什么了?”
“大鹅。”叶云岫口气带着几分愤恨,“我要吃大白鹅!”
“怎么忽然想起来吃鹅了?”谢让不禁笑道,“行,等下了山,就带你去吃大鹅。”
小姑娘安心躺下了。谢让起身换到椅子上坐,打地铺其实也不敢睡踏实,他索性就打算这么坐一夜算了。
叶云岫却睡得很踏实,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旭日东升,人间四月天,山间的清晨格外舒畅。谢让起身打开门,一眼便看到两个妇人在不远处探头探脑,见他开门,其中一个福身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开了,另一个则提着水桶,殷勤地小跑过来。
“公子和女大王起来了?我给您拿水洗漱。”
“给我吧,辛苦你们了。”谢让接过水桶,问道,“刚才那位,不是昨晚见过的?”
“对,她是今早二当家叫来的,让她给两位大王做饭的。”那妇人说,“昨晚那个,她邻居要生了,一同逃荒来的同乡,生了一夜也没生出来,只怕是凶险,她回去看看了。”
谢让望着山间郁郁葱葱的树木,总有一种割裂之感,仿佛这不是在山匪窝里,都只是寻常的人间烟火罢了。
“可有稳婆和郎中?”他随口问道。
“嗐,公子说笑了,我们穷苦人家,生孩子找个有经验的年长妇人照看一下就行了,生过几胎的妇人自己就能给自己接生,总归瓜熟蒂落,不顺当那也是命。再说这山高路远的,哪里找稳婆和郎中,找了人家也不敢来啊。”
“山寨里妇女和小孩多吗?”
“不算多,拖家带口的人约莫占了一小半,大都是去年来的。”妇人道。
谢让心说,那也不少了。真不知道这些老弱妇孺,在山寨里是怎么生活的。
他拎了水进屋,叶云岫也醒了,又坐在床上皱着小脸,郁郁不乐的样子。如今谢让已经习惯了她的起床气,轻易不用管,也别催她,由着她自己缓缓,一会子就好了。
“吵醒你了?”谢让笑问。
叶云岫没搭理他,发会儿呆,半晌打了个哈欠,停了停,磨磨唧唧爬下床。
谢让先洗漱完毕,端着盆出去泼水,俞虎已经来到门口,见到他一抱拳:“谢公子早。”
“早。”谢让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道,“听说山寨有个妇人要生产了?”
“是有听说。”俞虎道,“这些妇道人家,这种事怎么也拿来跟您唠叨。”
谢让说道:“大小两条命呢,若真是不顺,还是赶紧想法子,便不好请郎中上山,好歹给她抓两副药来。”
俞虎拘谨一下,挠头道:“郎中哪敢上我们这来呀,那……我叫人下山去给她抓药。”
俞虎刚走,刚才另一个妇人便送了早饭来,一只小砂锅装着粟米粥,四个白馒头,和两碟腌制的小菜,看着虽然简单,却也素净。
“没想到这山寨也是够混乱的。”谢让把筷子递给叶云岫,问道,“吃了饭我们就该下山了,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叶云岫摇头,她在这时空连地名都不知道几个,又懒,又宅,哪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谢让盛了粥递给她,一边说道:“我夜间睡不着,想了很多。总想着游历天下,但是眼下我们可能一下子还走不了,我寻思着白石镇有些琐事需要处理,还有外祖父和凤宁他们,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再说你身子骨弱,贸然出远门也不太放心……”
“对呀。”叶云岫一点头,“所以你想当大王?”
“那倒也不是。”谢让笑,顿了顿直言不讳道,“一来我心里对落草为寇总还有所顾忌,二来么,我觉得我自己的性情,仁弱有余,拘泥小节,真不是当什么乱世枭雄的料子,恐怕也不适合留在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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