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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蠡点头,他正有这个担心,实在是这一路上所见所遇,早已脱出了他原有的认知。
“哼,跟本官玩这些阴谋诡计。”魏蠡虚张声势地哼了一声,指挥手下,“放火,本官索性烧了这贼匪窝。”
官兵衙役们立刻拿出带来的火油火把,就去山寨大门放火,甚至还有官兵拿弓箭蘸了火油,点燃了往瞭望楼上射,甚至往周围树木上射,连旁边的松树都引燃了。
这狗官丧心病狂,烧大门就罢了,居然真想放火烧山。
瞭望楼建在大门垛子上,都是木质结构,门后更是被寨内的妇人们堵了很多圆木,火油借着风势,整个大门很快就烧了起来,连带着门旁南侧的一整排哨房也燃起了大火。
“狗日的,大当家入冬刚建好的瞭望楼!”杨行咬牙骂道。
叶云岫面沉如水,一言不发,一直看着山寨大门烧起来,两端高高的瞭望楼很快就吞没在大火之中。
很好,既然烧了大门,火势一起,敌人自己也进不去了。
魏蠡看着熊熊大火露出了笑容,这把火一烧,山寨静悄悄的也毫无反应,他这趟剿匪之行便可宣告胜利了。
“这帮山匪望风而逃,已经被我们剿灭了。”魏蠡大声宣布,然后指挥着队伍下山。这地方,他一时半刻也不敢多呆了。
杂牌军一听下山,反应便快了许多,来的时候官兵和衙役在前,民团在后,这会儿向后一转,原地掉头,变成了民团在前,衙役居中,二十名官兵殿后,很快又变成了一条长蛇,沿着原路匆匆下山而去。
叶云岫勾唇一笑,机会来了。
“杨行,你带领一队绕到前头,等过了大当家的第一道防线,就杀出去切入民团和衙役之间,不必跟民团纠缠,威吓驱逐即可,只管放他们逃跑下山。二队三队,各留五人清理大门周围,防止山火蔓延,其余人等一队动手为令,迅速从两侧包抄。”
她语调依旧平淡轻缓,漠然道:“衙役加上官兵不足百人,如今我们优势兵力,你们三队合围,只管给我放开了杀!”
她要把这狗官和这帮子官兵衙役,全都留在这玉峰岭上,一个也不能跑!
三百人我敢攻打柳河县城
这狗官竟然真的放火烧山。
三队众人望着熊熊燃烧的大火,一个个早就恨得牙痒痒。因此叶云岫一声令下,三队齐声应是,便如同一群出了笼的野狼,却迅速有序地窜下山去了。
山匪们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也是他们守备营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实战,平日山寨纪律严格,又在叶云岫手下训练这么久,空有士气却一直没有真正施展的地方,这半日跟狗官在山里兜圈子跑得憋屈,这会子一个个都有点情绪上头,杀红了眼。
小半个时辰后,半山腰的山林雪地上留下一地的血腥嗜杀。
甚至都没用到叶云岫出手。自从一队狗撵兔子似的挥着沾血的刀把民团赶下山之后,她便只骑在马上远远观望着掠阵,压根就没打算出手。一百四十人对上不到一百人的官兵和衙役,如果还要等她出手,那只能证明她训练了大半年的守备营也太没用了。
魏蠡一张老脸面如土色,被人拎小鸡似的拎着走了一段,随手一扔丢在硬邦邦的山路上。
这是山上新修的路,平坦宽敞,路面的冰雪也都铲干净了,魏蠡强撑着从地上爬跪起来,仰着头看去,先是看到了两条黑黑的马腿,马儿眼睛慈祥地望着他,马头上系着红缨,马背上的少女披着牙白滚毛的厚披风,容颜绝美,身形纤弱,素白的小脸没有太多表情,少女逆着光,此刻正居高临下,一双黑眸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山林间积雪映照的缕缕阳光在她身后形成了光晕。
魏蠡眯了眯眼睛,一时间不禁疑心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被山匪杀了,来到了什么幻境,这里怎么会有女子?且还是一个如此不真实的美貌少女。
不过马上就有人帮他找回了真实的感觉,一个身形矫健的山匪一手把他拎起来,顺势踢了一脚,魏蠡便身不由己地跪在了马前。
“你……是什么人?”魏蠡问道。
叶云岫没回答,而是侧头示意杨行:“问问他。”
杨行过去踢了一脚:“狗官,爷爷问你,你是柳河县令魏蠡?”
“正是本官。”魏蠡跪坐在地上,两眼茫然地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是山匪啊。”杨行笑道,“魏大人,你来剿匪,还问我们是什么人?”
“那……那她呢?”魏蠡指着叶云岫。
杨行看看叶云岫,笑得更灿烂了,“那是我们寨主!”
这时山匪们押着一群官兵衙役过来,纷纷学着杨行的样子丢在地上跪好,刘四抱拳道:“禀寨主,除主动跪地投降的四十二人,其余来犯之敌,已经全部诛杀。”
魏蠡两眼一黑,顿时头重脚轻,一脑袋栽在地上。
杨行再次把他拎了起来,开始审问他为何会突然跑来剿匪,山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魏蠡这会儿真是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何非要跑来剿匪了,好死不死,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叫没有卖后悔药的。
你说他到底中的什么邪,为何选来选去,偏偏选了这玉峰岭剿匪。魏蠡半天吐出一句:“剿匪……上峰有令。”
“上峰有令,专门叫你到我们玉峰寨来的?我听你放屁,你如何能得知我们山寨的消息?”杨行踢了一脚,追问道,“我问你,可是我们山寨有人跟你告密,快说,叛徒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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