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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翻山越岭孟霁的逼问是单刀直入的,沈……
“噗哈哈哈哈——”
孟霁被沈介一脸懵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她笑得那样畅快,那样明朗。
沈介被人这样当面嘲笑,也不肯恼,只是站在那里,咧开嘴来,跟她一起笑起来。
于是,那股子裹挟着他们不肯离去的,来自昨夜的阴郁,以及对前路的不安,就在这笑声中被冲淡了。
两人笑过之後,孟霁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让一个没有方向感的人带路,似乎是有些危险的。
于是,她干脆蹲下来,捡起来一块石头,仰头递给沈介。
“涧松,你把地图画给我看,我来带路吧。”
沈介想起之前自己明明是跟着舆图走,却错去了清城山的惨痛经历,也不敢托大,从善如流地接过石头,蹲在地上,将方位同距离精准地画下来。
他一面画,一面给孟霁讲解,“……这个是白水,这个是襄阳,我们就是在这里上船的,这边是南阳,往这边是伏牛山,後面这里是崤山……”
孟霁就抱着膝盖,蹲在他旁边,一边听,一边看。
当沈介放下小石头的时候,孟霁已经把这一隅的地图印在了脑子里面。
两人确定了路线,就顺着白水出发了,沿河而行也是有好处的,渴了可以喝河水,饿了……吃不到鱼。
孟霁是不会水的。
沈介倒是想下河试试,被孟霁拦住了——
一则河水又深又急,她不愿意沈介冒这个险;二则他们现在已经没有换洗衣服了,好容易弄干,再打湿了容易着凉。
没有弓弩,也就不好打野味,这个季节,便是连野果子都欠奉的。
幸而孟霁是习惯了野外生存的。
那些地上长的丶树上结的山精地灵,哪一些是可以入腹的,哪一些是绝对不能碰的,她是很有经验的。
是以两人这一路北去,虽说风餐露宿是辛苦了些,倒不至于饿了肚子。
他们一起走在路上也不寂寞。
孟霁总是会指着一处地势让沈介看,“涧松,你看那里,是不是很适合埋伏一队人马。”
沈介听说,便会站在那里仔仔细细地端详一阵,或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或是询问孟霁具体打算如何做,亦或者,是从脑海中检索出一件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类似战例,讲给孟霁听。
除此之外,唯一叫孟霁不大愉快的情况是,沈介总是不自觉地同她拉开距离,并且这个距离还在一再拉远。
河滩上走着的时候还好,当他们一头扎进莽莽苍苍的伏牛山之後,这就成了一个问题了。
翻过伏牛山就是洛阳。
孟霁为了省时间,选择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路线,而代价就是这个方向根本人迹全无。
不光如此,上山之後,由于植被过于茂盛,就是给人走的路都没有,但凡两人之间隔个三步远,回头连人都看不到了。
他们这一路简直就是字面意思的披荆斩棘。
于是,当孟霁攀上一个极为陡峭的山坡,回身要拉沈介一把,却发现沈介又没紧跟在她身後的时候,她便肉眼可见地生气了。
“沈介!人呢?!”孟霁站在坡上吼了一声。
她的声音气壮山河,在空谷中激起阵阵回音。
相较而言,沈介的声音就有些发虚了。
“我在这里,”他说,“你歇一歇吧,我就来。”
孟霁就气鼓鼓地站在原地往下看,沈介被重重叠叠的树叶遮在下面,不见人影,只听见他在下面窸窸窣窣拨动树丛的声音。
丛莽掩映下的沈介狼狈极了,他的衣裳都被荆棘划破了,小腿上面也全是泥巴。
他也不想拖後腿的,但是这样的路,或许孟霁是不放在眼里的,可对沈介来说,简直就是噩梦。
就比如眼前这个坡,说它是坡吧,它几乎像是一面直立的墙一样竖着,还没有可以踏脚的地方,沈介已经连着滑下来两次了。
听出来孟霁这是有些恼了,沈介也有些着急,他伸出手去,抓住了眼前的一根树枝,想要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可他没看见,那根树枝上被叶子遮住的尖锐倒刺。
闷闷的一声痛呼,被沈介死死地压在了喉咙里。
下一刻,孟霁的脸就从树叶後探了出来,“怎麽了?受伤了?”
沈介把手往背後藏,“无妨,被荆棘刺了一下而已。”
“我看看。”
“真没事,皮外伤而已。”沈介下意识地往後退。
“别动!要摔下去了!”孟霁一把拉住沈介的手腕,恶声恶气地凶人家,“摊开!”
沈介便只好乖乖地站在那里,把手心摊开给她看。
沈介的手原本是很好看的,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可现在那双手上全是细小的伤口同水泡,别提多凄惨了。
孟霁发现自己气不起来了,但是她的表情还是臭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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