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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宥川极少回忆曾经,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暗无天日的时光。
人与妖之间如隔天堑。
但他是一个融了两族血脉的异类。
故事很俗套,大妖看上了清正俊雅的除妖师,起初只是伪装成人与他玩玩,渐渐的,彼此都动心了。
生产那日,大妖虚弱露出妖态,被除妖师一剑刺来。
她带上孩子逃离。
伤重的大妖极度厌恶这个打破平静的孩子,任由他被同族欺辱,心情好时便扔点食物,心情不好动辄打骂。
「裴宥川」是身怀六甲时,除妖师眉眼含笑为没出世的孩子挑选的名字。但大妖只叫他「小怪物」。
後来,她发现了孩子身上特殊的血。
裴宥川成了她的食物来源之一。
伤势恢复的大妖带着裴宥川,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杀死并吃掉了曾经的爱侣。
「这样,你的父亲就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了~」她笑得媚态横生,充满了幸福。
原来这就是爱,裴宥川想。
直到十岁,奉天司除妖师来了。
裴宥川第一次看见除「父亲」以外的除妖师,是一个面容素白,看似虚弱但一击重伤大妖的少女。
大妖知道自己逃不掉,执意拉着裴宥川陪葬。
雾青裙摆流云般挡在他面前,握住了利刃。
少女救下了他,并询问他是不是被大妖捉来的普通人。
裴宥川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然後,他有了阿姐,有了家,有了三餐屋舍,以及从未感受过的关爱。
至於脑子里这个声音,一直都有。教他如何变得强大,如何隐忍,告诉他皇城内有奉天司,奉天司镇妖阁里有能让万妖臣服的妖器。
回忆淡去,裴宥川慢慢笑起来。
语气玩味道:「同族?我没有同族。」
「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个如我一样,体内淌着妖血与人血的怪物。」
黑瞳沉沉望向不远处灯火通明的院子,寒意森森道:「我只要她。敢碰的人或妖,都得死。」
…
似雪月色入户,照亮昏暗内室。
云青岫从床榻上醒来,浑身骨头快散架般昏*昏沉沉的。
屋外长廊悬着灯,能看见两道人影守在门外,因为她不喜屋内有人。
只要晃动床前金铃,便会有人进来。
她勉强坐起,取过悬挂的藕色外袍披上,刚踩上绣鞋,一杯温水递来。
少年穿着窄袖黑袍,双腕扣着银护腕,是精致的蛇形纹样。
「……宥川?你怎麽在这?」
「阿姐昏睡了三日,今日是初八。」
她竟躺了三天,难怪浑身不舒坦。
每月初八,是约好喝血的日子。裴宥川会避开府内的人,夜里过来。
一连三年,都是如此。
云青岫喝完一杯水,裴宥川又递来一杯。她接过抿了几口,忽然想起落水时发生的事。
那夜皇城起妖患,事发突然,完全没来得及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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