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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翌日。
林羡鱼坐在解忧阁堂前,看着自己小金库里日渐稀疏的灵石发愁,她那位至今还在闭关渡劫的师尊的确给她留了不少资産,可大多是不能变现的天灵地宝。
至于活生生的丶可以流通的灵石,则是少之又少,林羡鱼看着自己坐吃山空,不免忧愁。
她已经花了一大笔灵石买通街头巷尾的茶馆老板了,让他们有事没事就给自己宣传一下。然而就目前来看,收效甚微。
——“叮铃”一声响,林羡鱼立刻从萎靡不振的坐姿变成了正襟危坐,端庄地等着这位新来的顾客。
这是一个暴发户,林羡鱼第一眼就感觉到。
来人是个中年男子,穿着一身锦绣衣袍,手戴玉扳指,脖子上挂着金光闪闪的链条,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有钱”三个大字。
不过这种顾客,林羡鱼还是要认真接待的。
林羡鱼摆出职业化的微笑,对着来人道:“这位客官,里边请。”
江珅眼睛长在头顶上,看见林羡鱼的样貌便已生出了轻视之心,他反手敲了敲林羡鱼的柜桌:“小姑娘,听说你们这里可以替人排忧解难,当真不是糊弄人的?”
他简直就差把话说明了,像她这种模样就不像是有那等本事的。
林羡鱼笑道:“我可以保证,只有你想不到,没有我造不出来的幻境。”
江珅还待再说,谢丹青却从里间出来,捧着一卷白纸,端着一方砚台,来到了林羡鱼身边。
林羡鱼见江珅看向谢丹青,便道:“这是我们解忧阁的特色,您有什麽难解的心结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会为您量身打造最合适的幻境。”
江珅终于勉强信了一些,他挥手道:“灵石什麽的,自然都不是问题,只不过,要劳烦二位仙长同我走一趟了。”
*
林羡鱼和谢丹青一同进了江府,这是一座不小的庭院,院落里摆着假山,种着一棵古老的槐树。
林羡鱼被领进闺阁里,但江珅见谢丹青也要跟上,似乎有几分顾忌地道:“这间屋子是小女闺房,恐怕不便让外人进入。”
林羡鱼也不勉强,让谢丹青在外头等她,自己和江珅一同进去了。
他们来此的路上,江珅已经和他们介绍了自己的来意。
他是搬到青州没多久的富商,家中只有一个女儿,名唤江绾音,虽然生来聪慧,但却偏偏身体不好。而就在三月前,他刚为江绾音定下来一门高嫁的亲事,可偏偏江绾音便就一病不起,耽搁了良辰吉日,一直到如今。
江珅最後下定结论:“古人云,思虑伤脾,小女她没什麽旁的不好,只是总喜欢想些苦事,折磨自己,也折磨我这一把老骨头。”
江珅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那扇木门,屋里摆着一架雪白的屏风,绘着山海经上的图案。一旁的木桌上摆着一方整洁的古琴,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江珅唤江绾音出来:“阿音,快过来见过仙长。”
江绾音的侍女掀开了帘子,林羡鱼才得以看见她的真容。
江绾音生得一副花容月貌,眉目如同清冷的月色,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影影绰绰的雾气,叫人看不真切。
江绾音向林羡鱼见礼,而後转身对江珅道:“父亲这又是何苦呢?女儿心里清楚,这病已经是不会好的了,请再多的神医妙手,也是医不好我的。”
林羡鱼静若寒蝉,江珅听罢立刻横眉怒斥道:“阿音!你这说的是什麽话?”
林羡鱼本想出声劝阻,谁知江珅反手一甩袖,便道:“无论你如何不愿,也莫要痴心妄想,下月初三,你便要与刘四公子完婚。”
江绾音无动于衷,而江珅则是拂袖而去。
林羡鱼留了下来,江绾音一身病弱气质,显然是常年喝药的身子骨,然而这一身的气韵心性却没有被药草浸泡得发皱。
江绾音不冷不热地道:“林姑娘,你方才都看见了,我没有病,有也只是心病,无论你是如何的天纵奇才,也是医不好我的,请回吧。”
林羡鱼安静了一路,实则是一直在观察自己的第一位客人,她在路上便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第一桩生意做好,而且是空前绝後的好。
江绾音,是那位一看便封建古板的富商独女,而且还被安排了一桩她并不情愿的婚事,以江绾音的体质和遭遇,还日日闷在闺阁里,莫非就是罹患抑郁?
古代没有抑郁症的说法,然而林羡鱼知道,在古代,不少诗人才子都是心结难解,忧愤而死。
毕竟封建社会的压力远比她们现代世界大得多。
从这间屋子的布置里可以瞧出来,江绾音是个爱好高雅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佳人,俗称文艺青年。这样的人恐怕对这个世界有超乎常人的敏感度,更加容易走入死胡同。
而这种时候,正是像她这样的人派上用场的时刻。
林羡鱼眼尖地看见江绾音腰间系着的一枚香囊,上面绣着凤凰的图案。
林羡鱼终于开口了:“江姑娘的心病,是与这香囊主人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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