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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了你送来多少珍材,甚至不惜和我硬碰。杨恩宝,这些年天子待你如同亲人,从未轻贱过你一分。而你却一直在害他。
“我问你,你可曾在夜深人静之时,有生过那么一丝愧疚吗?还是说,天子对你的好,在看来从来都是一文不值的?”
“我……”
杨恩宝咬紧下唇,没有把话吐出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她是对李幼有过愧疚的。她也想放弃毒害李幼的行为。可在遇见李幼之前,她已经对另一个人起誓,无论天诛地灭,自己永不背叛对方。
于是她只能闭着眼睛,狠下心来,对李幼的真心视而不见,听而不动。
她对不起那个单纯的孩子,所以偶尔她也会让他悄悄吐出来,偶尔装作忘放那么一次。
孙珩行将她抓起来时,她其实并不意外,反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受审的两个月里,她时常痛得昏过去。可她仍生不出怨气。
每每深夜疼醒时,她第一个想到的不是那个人自己出生入死的人,而是深宫里的李幼。
就好似被蒙蔽的良心重新洗去污垢,常常隐隐作痛。
她想着,若是有来世,她一定投胎成李幼的亲姐姐,然后弥补自己这一世对李幼造成的伤害和亏欠。
李幼,这一世,是我对不住你。
杨恩宝控制好表情,咬牙狠心道:“若非他尝出的味道不同,我怎会暴露,又怎会被你抓到?他与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有何值得我内疚的?”
“好,很好。”
孙珩行起身走到杨恩宝跟前。被权力滋养出来的人,气场强大,就算是寻常的问话,也难以掩盖里头的压迫感。
“我再问你,你与天子,各自取了什么自己所需的?”
“与你何干?”
“你不是个贪财好富之人,亦不是个趋炎附势之人。你有着异于常人的忠心和不惧危险的勇气、智慧。若不是汤药那次,我未必能发现你是个卧底和叛徒。”
“你到底想说什么?”
孙珩行逼近杨恩宝的视线,目光如刀:“你在我手下做事这么多年,到底帮陶嵩传了多少消息?”
杨恩宝面色一变,惊觉入了孙珩行的圈套。
她立马否认道:“什么陶嵩?我从来都不认识他。”
“沈默。”
沈默上前,将证据展开。
“这是我从天子手中搜出来的,字迹清清楚楚。是你借杨山蜜桃一事,悄悄给他的。你认是不认?”
杨恩宝嘴硬道:“我不认。”
“把查出来的东西念给她听。”
沈默掏出了份小册子,翻开念道:“承启二年,陶嵩贬谪徐州,杨恩宝告知天子,遂天子大闹未央宫。承启二年八月,一西南老媪北上寻故友,先与陶氏旁支接触,后在灯花楼与杨恩宝见面。承启二年十二月,杨恩宝哄骗天子装病,欲借天子之手召回陶嵩。承启三年六月,杨恩宝买通宫中人,找杀手潜伏出宫的路上。承启三年八月,杨恩宝泄露主子行程……”
沈默说的每一件事都准确无比。杨恩宝听着,慢慢地维持不住先前的得意和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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