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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隐攸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了会,然后清了清嗓子温声道,“过来,我给你按按肩膀,不然你明日早上起来会酸。”
柳傅文沉默不语,没有回应他。
方隐攸起身走到床边,直接扶住他的肩膀开始按摩。
柳傅文猛地坐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我答应让你给我按了吗?”
方隐攸但笑不语,长臂一伸握住他的肩膀,指腹微微用力一按,酸麻的感觉让柳傅文忍不住眯着眼哼了一声。
然后他又迅速反应过来,恶狠狠的瞪着方隐攸,作势要挥开他的手。
“怪我,下次不练这么久了。”
方隐攸盯着他的眼睛,软下嗓音道歉,说完,他往前挪了挪,哄劝一声,“让我给你好好按按,好不好?”
烛台在方隐攸的身后,他此刻背着光,眉眼不甚清晰,但是柳傅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从他的眼中窥见几分柔情。
是那种十分细腻的情感,就好像他晚饭时喝的那一碗莲子羹,甜而不腻,清香扑鼻,吃下去时会让人感觉十分幸福。
柳傅文感觉自己肯定是生病了,所以眼前才会出现幻觉,但是就算如此,他依旧没有再躲,而是沉默的盯着方隐攸朦胧的眉眼,任由他在自己身上动作。
方隐攸感觉到柳傅文的放松,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心里暗叹一声这人果然是好哄,手上继续着动作,然后装作无意的扫了他一眼,才发觉他竟然正盯着自己出神。
方隐攸眉头轻蹙,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只觉得这唇红齿白的贵公子出神的模样倒是十分俊俏。
等到柳梢头上的月亮逐渐偏东后,两人才终于躺下休息,然后一觉无梦到天明。
寻医
第二日柳傅文醒来时发觉自己身上没有任何不适感,他十分不自在的瞥了一眼站在窗边望着院子里发呆的方隐攸。
方隐攸仿佛脑后长了双眼睛,忽然说道,“醒了?”
柳傅文翻身下床,十分纳闷的走到他身边问他,“你不是武功暂失了吗?怎么还能知道我醒没醒?”
“你动静太大,我不聋。”
说着,方隐攸打开房门走进院子,闭着眼睛躺在摇椅上,清晨的日光并不刺眼,恰好落在他的眉心,将他的眼瞳照成透彻的琉璃。
柳傅文站在他的面前,挡住太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方隐攸无语的瞥他一眼,“走开。”
柳傅文不动,抬手扯下头顶的一根桃花枝握在手里把玩,上面花朵繁密,艳艳灼灼。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等你教过窦步初。”方隐攸起身走到太阳底下,手插着腰仰头晒太阳。
正说着,院门忽然被敲响,窦步初在外面问道,“柳兄起了吗?”
“起了。”
方隐攸转身去打开院门,让窦步初进来。
窦步初今日穿的一件湖蓝色窄袖长衫,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头顶,一进来就一把揽住方隐攸的肩膀,“柳兄,你何时让柳大哥教我用枪?”
说着,他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鼻子,“为这事,我昨夜一晚上没睡,闭眼就是自己威武耍枪的场面。”
方隐攸和柳傅文对望一眼,“吃过早饭我哥哥便去教你。”
“你呢?”窦步初不解的看着他,“你不来吗?”
方隐攸摇摇头,手握拳堵在嘴前,装模作样的咳嗽一声,“我就不了,昨夜受了点风寒,身子不太舒服。”
“柳兄受寒了?”窦步初一惊,连忙转身就走,“你且等着,我这就去给你叫大夫。”
方隐攸看着他的背影,呼喊道,“多谢窦兄!”
窦步初很快就带着大夫回来了,是一个胡子花白的胖老翁,肩上背着一个木盒子,一进院子视线就在方隐攸身上来回扫了几圈,看得他心里发毛。
窦步初扯着大夫的衣袖直接往方隐攸面前推,“干爹,您快帮柳兄看看,他昨夜感了风寒。”
干爹!方隐攸一愣,这人难道不是市井里的寻常大夫?
老翁呵呵一笑,眼角眯成一条线,胖乎乎的大手在窦步初的肩膀上拍了拍,“步初别慌,干爹这就为他看看。”
老翁朝着方隐攸使了个眼色,“小兄弟,进屋吧,我替你把把脉。”
方隐攸心里有些犹豫,担心这人真的看出点什么来,柳傅文这时候上前一步,拦在方隐攸面前,朝着窦步初说道,“我弟弟身体没大碍,随便开一副治风寒的药方便可,不需要这么麻烦。”
老翁抬手捋一把胡须,不赞同的摇摇头,“不可,是药三分毒,怎可不把脉就开药方的。”
“柳大哥,我干爹之前乃是御药房里的御医,你让他给柳兄把把脉,正好可以看看柳兄身上的顽疾。”说完,窦步初看着干爹,“干爹,柳兄昨日还有些不能自控的症状,你可以一道瞧瞧。”
老翁眼中浮起几分探究,他眯着眼看向方隐攸,“不能自控?”
方隐攸摇摇头,“我不记得有此事。”
窦步初诶了一声,“柳兄怎么会不记得,我昨日亲眼所见”
柳傅文忽然一把扯住窦步初的衣袖,将他拉倒一旁,小声说,“窦小弟,我弟弟每每发病之后便会失去这段记忆,他心高气傲、性格又偏激,若是知晓自己有这种顽疾只怕接受不了,我们便也一直在有意隐瞒这件事。”
说着,他语气变得谨慎,“我看我弟弟眼下已经起疑,今日这事不可再说,你且让你干爹给他开一副治风寒的药,至于其他的,我们从长再议。”
窦步初一听低声惊呼一声,不动声色的用眼角余光观察着方隐攸,发觉他此刻脸色凝重,眼神幽深,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赶紧点头说道:“好好好,我这就去让我干爹开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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