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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澄明,青石小巷终于恢复至原本的静谧。
叶清圆睁大双眼,看那张穿山透壁符被火苗烧得蜷缩起来,她松开手指,让符纸在微风中化作灰烬。
这张符咒的威力也太大了!难道是系统在暗中帮忙吗?是吗?是的吧!
骨节分明的手顿在半空,指尖的莹蓝火焰霎时熄灭。谢尽芜的眉很轻地挑了一下,颇有些意外:“反用穿山透壁符,怎么想到的?”
叶清圆还是小孩子心性,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赞赏的意味,立刻得意地笑起来:“临场应变呀,我厉害吧?”
她一笑起来真是生动极了,那双漂亮的眼更显得端丽明艳,眼头勾圆,眼尾飞扬上挑,天然三分媚意。
可她的眼神却青涩纯澈,脸上也未施粉黛,一张素面干净莹润得像是凝结了露水的梨花瓣。两种堪称矛盾气质撞在一起,竟叫她透出一种青涩却微甜的气息,既让人生不出什么旖念,却又移不开眼睛。
谢尽芜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匆忙别开了脸,颇为头疼地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眸中又是一派冷淡:“一般。”
叶清圆琢磨了一下这个回答,觉得谢尽芜这样的人能说出“一般”也堪称难得。
远在河岸边的黑雾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们交谈的声音被晚风与花树阻隔,传过来后显得有些模糊,只听出那姑娘的声音隐约带着笑意,却不太清楚说的是什么。
黑雾出言嘲讽:“愚蠢的女人!扰人兴趣!”
谢尽芜叹了一口气,噩梦与打斗让他有些疲倦,叶清圆的中途捣乱又让他没兴趣再打下去,他收剑入鞘,淡声道:“你回去吧。”
黑雾颇为不赞同地埋怨道:“不行,不能让她回去!必须要给这女人一个教训,叫她好好地吃些苦头!”
谢尽芜眉宇间的烦躁都要藏不住了:“我说让你回去。”
“什么?我?”黑雾一瞬间愤怒至极,各种声音混杂着怒骂起来,“谢尽芜你个小没良心的……”
话音未落,谢尽芜耐心耗尽,手腕翻转,掌心灵力明灭恰似天幕月轮。
与此同时,黑雾突然极为剧烈地翻涌起来,仿佛在痛苦地挣扎着。
灵压磅礴如浪灭顶压下来,狂风漫卷花雨与绿叶,围绕着黑雾逐渐凝聚、翻涌,越来越快,像是濒临爆发时的抵死挣扎。几息之后,“哗!”地风声响起,整团黑雾爆开,邪气就此消失无踪。
漫天花雨纷乱落下,青石街的地面很快覆盖了薄薄的一层白,像是下了一场浩大而静谧的雪。
初夏的夜晚寂静,唯有微风拂动花枝的细微声响。
叶清圆的视线始终落在谢尽芜的脸上,借着月光,她清楚地看到,他的眼尾似乎长着一道黑亮的东西。
而随着黑雾的消散,那一道“鳞片”亦就此隐去,薄薄的肌肤上,唯余一道红痕仍在。
我不会捉弄你的。
叶清圆仰着脸,端丽的眼眸中满是惊讶与好奇,却抿着唇,没有发问。
“是邪印带来的副作用,只有发作时才会显现出来。”谢尽芜垂眸与她对视,“吓到你了吗?”
“没有。”叶清圆皱皱眉,眼中流露出关怀的神色,“我只是在想,它从脸上长出来的时候,会痛吗?”
细嫩的手指点了一下自己的眼尾,叶清圆很是认真地分析道:“脸颊的肌肤是最为薄嫩的,对疼痛的忍耐度也很低,稍微受一点伤就会很痛呢。”
谢尽芜的眉心微蹙。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她那双乌黑端丽的眼眸中是担忧的、关怀的微光。
晚风轻抚,她的身上不知熏了什么香,淡淡的香甜馥郁的芬芳,微风一样缠绕过谢尽芜白皙精瘦的脖颈。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放轻呼吸,像是怕了这阵作乱的风。
叶清圆仰头看着他,或许是困倦了,眼里的光也有些涣散,看起来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温柔。
谢尽芜的薄唇紧紧抿着,对她的话感到莫名。
叶清圆见他一言不发,还以为他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忍不住摇头叹气道:“想想也很疼啊,那么硬的东西从脸上长出来,跟用刀割有什么区别?你这人也真是的,邪印有这种副作用不能早点说吗?为什么非要自己一个人硬忍着?”
谢尽芜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的冷漠似乎有一丝松动。
他想说根本不疼,他早就习惯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感觉了,不必因此而觉得他可怜。
他最不需要、也最讨厌别人对他露出怜悯的神色。
这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能为力的废物,是渴望别人垂怜的弱者。
楚姨不想让他做弱者,他也最怕成为弱者。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没能说出口。他低垂着眼帘,轻声道:“只有一点痛而已。”
事到如今还嘴硬。叶清圆对他感到无奈,叹气道:“我们回去客栈,我翻一翻那本符咒书,看有没有止痛的符印。”
谢尽芜的眼睫微颤了一下。
叶清圆也很快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知道止痛的法印?我记得之前见你用过,会发出莹蓝色光芒的那个?”
谢尽芜垂眼看她:“嗯。”
叶清圆松一口气:“那看来是我多虑了。既然法印可以止痛,那下次一定记得用啊,硬生生扛着多难受,是不是?”
又来了,又是这样清脆悦耳的声音,带着轻柔的笑意。她这是在哄人吗?
谢尽芜感觉自己微蹙的眉被她的声音一点点抚平,他一瞬不转地看着她,道:“还好。”
“还好?”叶清圆笑了,那看来还是不够痛。罢了,不管他了,原书里提到过,谢尽芜修习邪术时遭受过一些非人的折磨和训练,或许邪印带来的痛楚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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