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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映禾被唤回神儿,赶两步一把抱住梅九畴粗壮的胳膊,「哥哥,我们要是能进夜市就好了。」
早上出摊卖早食,白天就回家准备食材丶休息,晚上再出来夜市摆摊,多完美。
梅九畴看了妹子一眼,「你身子太弱,等等再说吧。」
他这话说得很认真,小早没日没夜地干,他这个当哥哥的心疼,若是能帮她一把,妹妹也不用这样担惊受怕辛苦劳累了。
可是,照身贴也只有三个月的效期,三个月後她们就进不了京城做生意了,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许县丞能不能给梅花村的每一户人家都办好籍属证明……所以,赚银子要快。梅九畴心里生出一个想法,夜市的事从此便落进了她心里,但是进夜市谈何容易,要交银子,还要有关系,个中复杂,梅映禾默默感叹。
今日赚了银子,梅九畴惦记着请了个郎中回家,虽说家里有些草药可以救急,可毕竟效用不够。想起家里那个浑身是伤的男人,从身形丶体格和受的伤来看,梅九畴剧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从军的。
梅家人对於从军的人向来有好感。
郎中到的时候,赵行之已经坐起身,正呆呆地看着门外。
「今日感觉如何。」兄妹两个将郎中请进屋里。
小郎君坐在日光里,轻薄的衣衫是梅九畴的旧衣,他的身材已经很高大壮硕了,那衣衫穿在这人身上却还有些小。可即便是粗衣麻布,仍难掩他由内而外透出来的贵气,眉目浓烈深邃,面色发白,是那种惨白,眸中带着审视的意味,一言不发只冷冷地看着他们,就让人觉得压迫感极强,甚至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小郎君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这位是郎中,我们家穷,这几日卖了早食才有些银子请大夫。」梅映禾丝毫没有窘迫,笑眯眯地解释,「你快躺下,让大夫看看。」
赵行之不语也不看大夫,只冲她道:「不看,让他走。」
梅映禾:……
人都请来了,诊金都付了,不看不是白浪费了银子。
「为啥不看。」梅九畴粗声大气地进门,「我那些草药若是不对症,你的伤……」
「对症,很好,多谢。」
六个字言简意赅,小郎君再不多说,转过头继续看外头。
病人倔强,其他人也不好勉强,好在郎中是个地道人,诊金收了也舍不得退,索性留下几副药,「日常煎水服下,强身健体,能助伤口恢复快些。」
梅九畴连声道谢後将郎中送走,一转身便看见自家妹子手里拿着药就要去扒拉人家小郎君的衣裳。
「你脱下来,我帮你上药。」
再看小郎君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面色窘迫,眼神躲闪,愣是被妹妹生生逼到了墙角。
「早儿。」梅九畴忙上前拦下妹妹,「你去忙活点儿别的,这里有我。」
梅映禾点点头,「那我去准备菜,晚上吃点儿新鲜的。」
梅九畴也没问,看着妹子走远了这才回屋帮赵行之换药。
刀伤已有明显好转,梅九畴的药倒是很对症,他常年习武受伤对这些事是细致又熟练。
「瞧你这一身,要是不想伤根基,还是多养一养再动武。」梅九畴一边换药一边道,「我真是羡慕你能有用武之地,不像我。」
赵行之第一眼看见他就注意到了这个精壮汉子,是个练家子,入伍必然是把好手,只是不知他为何发出如此遗憾的感叹。
「好了。」梅九畴拍了拍手,对他的沉默丝毫不介意,「能吃饭就多吃些,咱家虽不富裕却不差你这口饭,吃好了伤才能养得快。」
他端着盆转身就要出去,就听身後赵行之说了一句,「多谢。」
梅九畴闷哼一声出门去了。
外头小早已经将晚食做好了。香浓的牛肉粉丝汤上头飘着红红的辣油,薄薄的牛肉片和劲道的粉丝,看着就让人咽口水。筐子里搁着酥软的饼子,里头塞了满满的五花肉和青椒,盘子里还有已经卷得冒了头的里脊肉卷,简单粗
陋的一餐饭却让赵行之食指大动。
看着就好吃。
三人入座,没有客套,看着兄妹二人狼吞虎咽,赵行之先尝了一口牛肉汤,浓郁的香气盈满口腔,粉丝爽滑筋道,牛肉薄薄一片却十分软烂,那叫肉夹馍的饼子塞进嘴里咬一口,一不小心嘴角就流出油来,香。
还有那个里脊肉卷,卷饼劲道里脊肉嫩滑,裹着浓郁的酱汁,甜中带着辣,味蕾一下子被打开,赵行之觉得这是他从小到大吃得最好吃的东西。
「粗茶淡饭你别嫌弃。」梅九畴吃得满嘴流油,笑眯眯地看着他,「喜欢就多吃些。」
「哥哥,果真好吃吗。」梅映禾看看梅九畴又看看赵行之,「小郎君觉得味道如何。」
眼前的小娘子丝毫不扭捏丶骄矜,虽然生的皮肉细嫩丶妩媚明艳,却仿佛并不将这些放在眼里,满心满眼只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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