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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基安蒂盯着苏格兰的脸,大脑险些开摆。
房间窗帘紧闭,绣着图案的浅黄色窗帘将阳光和来自外界的窥探视线隔绝窗外。诸伏景光单手插兜,一手搭在门框,嘴角微微弯起,眉头却下意识压低。他盯着基安蒂,像只准备伏击老鼠的猫。
基安蒂苍白着脸,电流在头皮炸开。
他们做杀手的,大都不信鬼神。信了鬼神,就会敬畏死亡,恐惧每一个降临的夜幕,和藏在夜色下随时可能前来索命的冤魂。
鬼怪不可能存在。
不然组织的人早该被撕成碎片。
但眼前一幕给她带来的震撼太大了。
基安蒂使劲瞪大眼睛,用力到眼球微微向外凸起。她死死盯着诸伏景光,眼白被红血丝爬满。
比起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诸伏景光,反倒是她更像食人恶鬼。
失了血色的唇瓣不停发抖,张了又合,好半天才挤出几个苍白的音节:“……苏格兰?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诸伏景光沉默不言,只嘴角的笑意又夸大了一分。他眼底凝着寒意,乌黑的发丝上浮着几缕不易察的白霜,像是刚从天寒地冻的北冰洋走出来。
诸伏景光可能歪了歪脑袋,又可能没有。基安蒂太紧张,已经变成惊弓之鸟,耳边嗡嗡作响,她甚至不知道诸伏景光有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瞬,她看到诸伏景光插在口袋里的手缓缓向外拔。
“别动!”基安蒂迅速拔出别在腰间的枪,右腿後退半步,下意识压低身子扎开一个马步。
“别紧张。”诸伏景光终于出声。
他的视线越过面前黝黑危险的枪口,落在基安蒂脸上。
“松开口袋里东西,把你的手抽出来,不然我就打烂你的脸!”只要她扣动扳机,他的脸就会被轰烂。
她声音洪亮,气势十足,小臂却开始颤动,连带着枪口也在来回摇摆。
“好哦。”
诸伏景光声音平缓,像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後向路人问好,但他越是平静,基安蒂越是不安,怕他藏着後手。
见诸伏景光真打算把手抽出来,基安蒂又慌了,再次呵斥:“别动!就保持这个姿势别动,小心我打爆你的头!”
基安蒂後知後觉地反应过来,诸伏景光的口袋是不透明的。在他把手完全抽出来前,基安蒂无法判断他有没有松开口袋里的枪。
诸伏景光大可在把手抽出来的瞬间朝基安蒂开枪,所以干脆不准他把手抽出来。
诸伏景光意味深长地弯了弯嘴角,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却叫基安蒂从他脸上看出嘲讽,似乎在笑她愚钝。
愤怒的情绪迅速升起,但仅仅出现一秒就被持续不断的恐惧冲刷干净。
她怎麽可能不怕。
诸伏景光死了,这是组织确认过的事。他惨死在天台的景象还被用相机记录下来,作为「对叛徒们的警告」,在组织成员手上传阅。
波本和黑麦亲自确认过苏格兰的死亡,抚摸过他的脉搏,试探过他的心跳。
心脏和手机一起被洞穿,他绝不可能还活着。
波本。
和已经坐实卧底身份的黑麦。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在基安蒂脑海中形成,但比起眼前活生生的诸伏景光,这个想法已经算不上可怕。
基安蒂做了一个深呼吸,随即故作姿态地扬起嘴角,试图让自己看上去胜券在握:“原来如此,我已经看穿一切了。”
“哦?那你说说看。”
和基安蒂的虚张声势不同,诸伏景光语调温柔,却带着凛冽冷意,整个人散发出真正的胜券在握的沉稳姿态。
基安蒂嘴角的肉跳了两下,紧张和发力不正确让脸上的肌肉开始僵硬。她发出张扬的,却没有底气的笑,尾音迅速消散像烈日下的水滴。
“是波本吧,他和黑麦威士忌都是卧底。你压根没死,这是他们中的某个人,或者联手设的局,让你假死脱身。”
没错,一定是这样。
光是想到「波本是卧底」这个可能性,就足以让基安蒂汗毛直立。在雪野明日香的围剿下,组织已经不剩多少个可用之才,代号成员更是屈指可数。
要是连波本也背叛,组织便真的不剩任何情报员了——除非琴酒愿意亲自出马,他收集情报的能力不比波本弱,但这意味着他必须剪掉显眼又极具个人特色的银白长发。
但比起那些长远的东西,基安蒂更担心眼前的危机。
他们这次的行动是建立在波本提供的资料的基础上,波本是卧底,意味着他们整场行动计划都有问题。
然而这个可怕的猜测反而让基安蒂逐渐冷静。
诸伏景光怎麽可能死而复生。
地狱不存在,鬼魂不存在,被一枪爆头的枉死之人更不会化身厉鬼,找她索命。
“呵,哈,哈哈哈哈。”
她先是发出几声干笑,而後串联成癫狂的笑。恐惧的情绪渐渐退潮,暴露出被海浪掩埋的其他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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