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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人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太多情绪,又空又冷,像死水冻结成冰。只一眼,便叫人泛起阵阵寒意。
家庭医生一惊,下意识向後退,重心不稳地栽倒在地上。幸亏他原先是蹲姿,不至于摔得太难看。
男人没有叫出声,他不敢表现出恐惧,怕被乌丸莲耶厌恶,因此受罚。他只是在摔倒的瞬间,身体似受寒般猛颤一下。
再擡眼看向泽田弘树,年轻的少年郎眨着懵懂的双眼,脸上空白迷茫的表情向外透露出他尚未意识回笼的事实。
就仿佛刚才匆匆一瞥,泽田弘树眼底冻人的寒意都只是男人的错觉。
泽田弘树垂着脑袋愣了好一会,用力摇摇头,猛然惊醒。他惶恐地打量四周,挣扎起来:“你们是谁!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家庭医生没有回话,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乌丸莲耶。在听到机舱後方传来开门的动静时,他退开两步,为後者腾出空间。
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从机舱後方走过来,他先是毕恭毕敬地把耳朵凑到乌丸莲耶面前,听了几句耳语,才目光凶狠地看向泽田弘树。
男人是被乌丸莲耶养大的保镖,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杀掉一切试图靠近乌丸莲耶的人。
他不需要太聪明,不用像琴酒一样会排兵布阵,他只需要做个听话的丶能读懂乌丸莲耶眼神的狗,在乌丸莲耶勾手指时扑上去撕碎目标。
他拔出刀子,噌一声扎进泽田弘树坐的沙发里。冰凉的刀刃在手指内侧切开一道浅浅的口子,一粒血珠缓慢地渗透出来。
泽田弘树惨白着脸冷在原地,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麽做,他眼底透露出头次直面黑暗面的茫然。
泽田弘树蜷缩手指,重新恢复了冷静,他盯着打手——或者说乌丸莲耶保镖的眼睛:“我是明日香的孩子,不管天涯海角,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全日本都知道,雪野明日香死了。”男人没有太多语调起伏,他脸上的表情和他人一样麻木。
泽田弘树下意识提高音量:“你没看後续报道吗,明日香没死!”
男人没有回话,但他也不是很有底气,反倒是乌丸莲耶淡漠地看着泽田弘树,像在看一只掌心里挣扎的蚂蚁。
他笃定的表情让泽田弘树为之一愣:“你就是杀害明日香的幕後真凶。”
除去办案的警察,就只有凶手清楚受害人死没死,媒体的障眼法在他眼里只是不入流的花招。
泽田弘树沉下脸:“是你们杀了明日香,我绝对不会配合你们的。”
男人回头看向乌丸莲耶,後者则勾了勾手指,不耐烦地闭上眼。
得到准许,男人不再犹豫,他把刀架在泽田弘树左手尾指和无名指之间的连接处:“从这个地方,顺着手掌往下劈,就能把你整根小指和手掌最外面的骨头一起剔下来。”
泽田弘树瞳孔骤颤,手指也吓得蜷缩起来。
和刀刃接触的地方已经开始溢血,皮肉分离的痛刺激着泽田弘树的神经,他脸色苍白,拼命忍住打转的眼泪,强装镇定:“切掉小指会影响我敲键盘的速度。”
“也是。”男人收起刀。
泽田弘树暗暗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秒,男人把刀架在泽田弘树耳朵上:“那就把耳朵切掉好了,反正只要不伤到耳膜,对我来说都一样。”
“不!你不可以这样做!”
“Boss说什麽你就听什麽,不许反抗,不该问的也别问,不然——”
泽田弘树没有回答,他抿紧嘴,怕得要死,但不愿意就此妥协。
“你考虑清楚了。”男人一点点施力,刀被压着一点点往下,雪白的刀刃顶端镶进肉里。
泽田弘树一双明眸迅速积起雾气,他既委屈又害怕,泪汪汪地死死盯着男人:“住手,不然你会後悔的。”
泽田弘树的警告对男人来说不痛不痒,谁会畏惧一只小猫的威胁。
男人继续说着威胁的话,刀刃也继续没入肉里。他以为泽田弘树会哭着求饶,或者大喊大叫猛烈挣扎,但被刀切下三分之一耳朵的少年只是突然低下头。
奔流的情绪似沸水成冰,瞬间冷却。凌乱的刘海在泽田弘树脸上投下大片影子,含泪的眸遮掩其中。
乌丸莲耶听着男人不入流的威胁,懒懒地睁开眼,瞥向窗外。换作平常,他会把这件事交给朗姆,让他先利诱再威逼。
但他现在没得选,也懒得亲自动手。
琴酒依旧没有消息,怕是凶多吉少了。可恨贝尔摩德,居然敢背叛他。
砰。
一声巨响把乌丸莲耶从思绪中惊醒,馀光处,负责贴身保护他的男人狼狈地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机舱铺了羊毛毯的地板上。
乌丸莲耶眯眼,意味深长地看向沙发上被反绑双手的少年。
泽田弘树低着头坐在原地,殷红的血从他右耳顺着脸颊流,大滴大滴似珍珠般溅落在地上,雪白的衣襟也被染红。
他站起身,被反绑的胳膊上下扭动两下,坚固的牛皮做成的绳子应声断成好几节,簌簌掉落一地。
泽田弘树擡头,本该是介于深蓝和暗紫之间的眸色变成绚丽的浅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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