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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方池一直觉得,姜茶大概是个临床上的理想主义者,她总认为自己没做什麽,殊不知她做的那些,是别人绝不会有勇气做的事情。
这无关对错,只是一种选择。
顾方池从姜茶的性格,为人处世的态度中猜测,她的原生家庭是幸福美满的,才会养出她这样愿意相信爱与人性的女孩子。
在这个不算大的不完全封闭包厢里,姜茶的笑像一盏灯火,像突然被点燃的烟花,一下子照亮了这里。
顾方池凝视她,突然觉得这是感谢信或者情书都没关系,车峋或许喜欢她,但是感激她也是真的。
最重要的是,姜茶的开心也是真的。
……
顾方池干过临床,也曾是临床人。
临床开头那点微薄的工资是不够人坚持下去的,说来可笑,说来外人也许不信,选择走这条路的,大多心里抱了些可笑的奉献的念头。
虽然嘴上自嘲着,自己不过是个打工人,这不过是份工作,但也会为一些真心而感动和坚持下去。
有时候,即使是一点点善意,也可以抚慰所有的坏心情,包括且不限于连续加班还不发工资。
毕竟现有的困难局面还没办法立刻改变,但多一点理解也是好的,当然了,姜茶还是诚恳地希望,各位领导能多发点钱,谢谢。
或者多放几天假也是好的。
顾方池问:“还说了什麽?”
目前看来,好像真的是一封正常的感谢信。
姜茶说:“他形容了一下自己接到电话时的震惊和愤怒,想要把渣男姐夫剁了的冲动,顺便回忆了一下自己和姐姐的感情……”
姜茶觉得这涉及到个人隐私,就没有念,抽出第二张信纸开始念:“这里又提到我了,他说:‘姜医生,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敢相信你竟然这麽年轻还有……’,嗯?这是什麽字?中间涂掉了一长串……”
这长长一串被涂掉的字像是折射出写信人内心的挣扎与忐忑,愈到心事,愈不知所云。
姜茶努力辨认,发现车峋最後用了可爱两个字来形容她。
姜茶疑惑地问:“我可爱吗?怎麽会有人用‘可爱’来形容我?”
“嗯。”顾方池脸色沉沉,评价道:“他这样说,用词有些轻佻。”
“那也不至于。”姜茶下意识地为第一个给自己写感谢信的人解释:“虽然用词有些不恰当,不过都是夸我的,我还是挺高兴的。”
顾方池抿嘴,不说话,吃了一颗酸菜。
姜茶念:“他说:‘你穿着白大褂的样子,和我心目中想象的医生形象一模一样’……”
姜茶摸摸自己的头发,开玩笑说:“那再等几年,他看到的可能就不是现在头发茂密的我了。”
“这里说:‘我姐对你的印象很好,觉得你是个特别善良的女孩,我也是这麽想的,还有我爸和我妈,都这麽认为’……”
姜茶还没有对这段发表感言,对面的顾方池轻擡眼皮,说:“他妈不是没来吗?”什麽时候见过姜茶?
姜茶思索道:“或许是他们一家人在家族群里夸奖了我。”她不好意思地笑:“其实我觉得15床挺温柔的,人也挺好的,只是倒霉遇到了人渣,现在能脱离苦海,真是太好了!”
顾方池心中警铃大作,心道车峋这小子不得了,竟然懂得用父母和姐姐来助攻!
顾律师心中充满了危机感,他很想说,我的父母也很喜欢你,但说不出口,只能默默吃醋。
顾律师认为,没有人会不喜欢姜茶,他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顾律师从锅里捞鱼,用一旁悬挂的干净公筷夹到姜茶的盘子里,企图不再听这些话:“鱼好了。”
可下一秒,姜茶放下手上的信纸,盯着他的眼睛对他笑:“不过这件事还要感谢你给他们推荐了离婚律师,所以你也很好!”
顾方池心里的酸味一下子被抚平了,他默默弯起嘴角,说:“这样的结局是很好了。”
姜茶不知看到了什麽,音量突然提高:“诶?这里还提到你了!”
“什麽?”顾方池的眉头蹙起,车峋的感谢信(情书)为什麽会提起他?他的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姜茶说:“你等等,这里看上去有点奇怪……”
姜茶缓慢地念:“他说:‘我常年就是训练,很少接触外面的女生,所以也没什麽经验,我下面的话可能有些冒昧,希望你不要生气’……”
顾方池心里一个咯噔,开始酝酿酸意。
顾方池心里已经知晓,这八九不离十就是一封打着感谢信旗子的表白信了。只是他原以为车峋会单刀直入,却不想他绕来绕去,写到第二张信纸结束,还没步入正题。
煎熬的不是不在场的车峋,也不是正在读信却不知情的姜茶,而是隐约猜到却迟迟不得一个准信的顾方池。
顾方池闭了闭眼,嚼下最後一口酸菜,心里冒火:一个大男人怎麽这样忸怩,啰啰嗦嗦的,还不如在开头第一句就直说,瞎套什麽近乎!
如今总该念到了吧。
顾律师憋屈地等待“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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