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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跟她说了一些话,但祝遥栀有些魂不守舍,只听清楚他们说,孽物退散,之前所有丧命的灵修和无辜百姓都死而复生。
她知道,存续血脉可以回溯,是李眉砂将他们救活。
难怪之前李眉砂一直说,他会等她,他会给她时间。
剩下的话祝遥栀都没在意,她只是推开木门,失魂落魄一样地进了屋里,反手关上门,把一切都隔绝在外。
她在床榻上坐下,有什麽磕碰在床沿发出闷响,她垂眼一瞥,才发现自己紧紧抱着李眉砂的昙释刀。
她有些怔然,轻轻握住青铜刀柄,没有任何阻拦地抽出了这把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长刀。
漆黑刀刃在日光下泛着丝丝幽蓝冷光,美丽却森然。
她看见刀刃上自己的倒影,鬓发散乱,衣裙上沾了草叶和花瓣,熟悉的面容略显清瘦,可为什麽眉眼间那麽悲伤,像是快要哭出来。
这时,祝遥栀识海里响起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需要现在将你传送回原来的世界?」
「再等等,」她忽然不急着回家了,「我还要在这里待一会。」
系统说:「好,你的愿望可以随时找我兑现。」
其实祝遥栀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麽她要留在这里。
还有什麽可以留恋的呢?
亦或者她只是不死心,也许有一天,李眉砂会回来。
她不知道,她只是将昙释刀按回了刀鞘中,一手揽着长刀,视线落在屋中陈设上。
李眉砂临走之前将一切收拾得齐整,床头柜上还放着叠好的裙裳,窗边竹榻中间的檀木小几上备着一盏沏好的茶,只是已经冷掉了。
她缓步走过去,拿过那盏茶一口饮尽,原来冷下来的茶会这麽苦涩。
这时,她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祝遥栀心头一跳,很快又冷静下来,如果是李眉砂回来了,根本不需要敲门。
她走过去开了门,站在门外的是陆簪星。
陆簪星微叹着说:「天下劫後馀生,修真界有许多事需要商议,你诛杀……你功高盖世,有不少人推举你为新一任的仙盟盟主。」
祝遥栀摇了摇头,「再说吧,我没心情。」
她就要关门,陆簪星又说:「或许,祂没有这麽容易就死,祂尚且幼弱时我无数次动过杀心,但祂都能活过来。」
祝遥栀垂眸看着手里的刀,只说:「不一样,你是因为血缘,我是因为契约。」
陆簪星没有再说什麽。
後来,祝遥栀仔细地将屋中的东西一件一件收拾好放进纳物手镯,然後御剑去了玲珑七阙的玉衡阙。
最高的仙山之上,是李眉砂平日居住的玉衡殿。
她进了殿中,里面的陈设简单至极,基本没有留下什麽带有个人风格的物件。
当然,陆簪星这个心如铁石的女人对亲生儿子并不在意,更不会留下什麽。
祝遥栀坐在殿中玉榻上,深色垂帘都被她卷了上去,明耀日光将白玉殿映照得熏暖,浅淡的梅花香被风捎了进来。
难以想像,明明有人曾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但几乎没有留下什麽痕迹。
那些被他救活的人也并不在意。
他们畏惧他,仰仗他,可能如今他死去,这些人反而会松了一口气。
她听见缥缈仙山中传来一声鹤鸣,却反衬得四下更加幽静。
她忍不住想。
之前那些年岁里,李眉砂坐在这里,看着殿外的远山白鹤,会不会感到孤独?
她不知道,现在也问不到答案。
祝遥栀没想到,她在这个世界一留就是十年之久。
修士寿数悠长,结丹之後就会驻颜,十年一晃而过,倒不觉得有什麽。
她後来还是当了仙盟盟主,没有别的原因,只是不爽那些不如她的人骑到她头上来。
一开始仙盟和剑阁的事务累加起来让她心累,果断培养左膀右臂然後把比较琐碎的事务扔给他们,自己当甩手掌柜,除了重要之事,其他一律不过问。
李眉砂的玉衡殿已经被她改成了另一番模样,到处都是她的东西,当然这麽多年过去了她还是不会收拾自己,全交给侍女了。
她确实如同李眉砂希求的那样,永远记住了他。
十年来她的生活被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充斥丰盈,也遍览天下美景,很多时候她都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却总是很快又想起。
昙花夜雨,绯红裙裳,相关的事情总是会让她失神片刻。
某天曲涟成功渡劫,她就邀请曲涟下山同游,以表庆贺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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