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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来讲,他家游仔应该是爽朗一笑,虽然同样能达到气死人的效果。
“帅吧?”沈游川眼神逐渐沧桑,“帅是因为我学的宴影帝。我见他的两次,他都是这么笑着和我说话的……华生,你怎么看?”
原本兴奋的伍山一噎,也跟着变得沧桑起来:“华生建议你想想办法,和宴里亚蒂教授搞搞关系。”
“算了。”沈游川一声叹息,打算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交给以后的自己去面对,“顺其自然吧。”
说话间,沈游川的手机叮咚一响。他拿起来一看,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是他的经纪人祝杨发来的消息。
另一边,坐上车的宴凉舟正在应付自己喋喋不休的表哥。
宴乐逸作为投资人年年被邀请,以前他都是在校园里欣赏俊男美女的表演到最后才走的那一波人,这次因为不放心自家表弟,硬是挤上宴凉舟的车跟着一起走了。
“小舟啊,我听说典礼开始前你身体不舒服,没事吧?”宴乐逸把脸凑过来上下打量。
“没事,最近失眠,被太阳晒久了头晕而已。”宴凉舟淡淡地用抱枕推开宴乐逸的脸。
其实是那架子坍塌的巨响把他拖入了上一世他最不愿回想的记忆,所以有一瞬间的恍惚。
可也正是这一瞬间的恍惚,让他体验到了两辈子都没尝试过的事,比如被某人用电动车载着“兜风”。
原来沈医生在年少时是个粗神经,甚至有点缺心眼。宴凉舟唇边泄出一缕笑意,想到青年明亮的眼睛,他心底残留着的,被那巨响摄住了心神的恐惧感似乎渐渐淡去了。
“你还在失眠吗?不是哥说你,天天窝在家里自己钻牛角尖,没病也给憋出病了。你还是要多出来看看,多和有趣的人交流,白天活动多了,心情疏阔了,晚上睡得就香了……”
宴乐逸语重心长地劝着,转头却看见他表弟眼中还未完全散尽的柔和笑意,一琢磨,急了:“不是,我跟你传授正道呢,你想什么去了?不会又在想那个‘菠萝蜜’吧?”
“舟啊,那‘菠萝蜜’真不是个省油的灯。他……”话还没说完,宴凉舟一个眼风就扫了过来。
“他有名字。”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他不是个好灯!”
宴乐逸崩溃地抹了把脸,然后在自家表弟的逼视下改口:“好好好,沈游川、沈游川行了吧?我和你说,就比如今天这事,根本没看上去那么简单!我问你,你觉得沈游川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内心温柔,有趣的人。”别人对他的冒犯他总是很包容。想到今天那个江腾跃冲他大喊大叫的样子,宴凉舟皱起眉头。
“我让你多出门找有趣的人交谈,不是找这种有趣!你对他到底是有什么滤镜?”宴乐逸出离震惊了,“你听我给你分析!今天江俊达栽得是不冤,但沈游川也没你想象得那么纯洁无害。”
“虽然我不确定他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但是带我们去的桂淑芳,就是我之前和你说因为找沈游川做主角,电影项目被腾跃搞黄的那位老师。他们……”
宴乐逸还在说个不停。可宴凉舟的思绪已经渐渐飘远了。
他并不是对他有滤镜,而是自己亲身与他相处过,才会这样觉得。
宴凉舟与沈医生的第二次见面,是晴朗的秋日。
虽然不想承认,但在忠叔告诉他今天是晴天时,宴凉舟还是有一瞬间想起了沈医生,今天他会用什么理由拉开窗帘吗?
九点,沈医生如约而至:“上午好,宴先生。”
那轻淡的嗓音说道:“我今天带了香味淡雅的兰花,您要触摸感受一下吗?”
宴凉舟绷紧肩膀不语,沉默地拒绝,不给对方以话柄。
他如临大敌的姿态似乎惹笑了对方,沈医生的话音里带上了轻缓的笑意:“好吧,那我找个花瓶把它插起来。”
自觉丢了面子,宴凉舟硬邦邦地回复道:“我的房间没有花瓶。”
自从他有一次情绪崩溃发怒,把床头的花瓶砸了,并用锋利的碎片割伤自己后,忠叔再也没有在他房间摆放过易碎的东西。
他病房里的花,是每日早晨换一束新鲜的,直接带着扎好的包装摆放,到晚上就丢掉。
“唔,那我用包装纸折出一个花瓶好了。”对方很坦然地提出办法。
“不需要!反正到晚上就会扔出去。”
“可是花店的老板告诉我,如果好好养护,这束兰花明天早上就会完全盛开,很漂亮。”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苦恼,同时也很恳切,“至少让我们一起期待地等它到明天的清晨吧,可以吗?”
好像很久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呵护一个精致又脆弱的东西,共同期待美好的明天到来了。大家似乎已经默认他是个天生的破坏者,是带来一切不幸的开端。
宴凉舟再次陷入了沉默。
而沈医生已经如昨日一般自在地坐下,开始折花瓶了。
能隔水的纸张被折叠时会发出窸窣的哗哗声,花枝被修剪时的咔啪脆响听起来很利落,多余的枝叶散发出植物汁水的清香被扫进垃圾桶里……
直到对方打算去旁边的洗漱间接水,宴凉舟终于忍不住开口:“不要直接用水龙头里的水,茶水柜里有瓶装水。”
“好的,多谢提醒。”对方从善如流地换了个方向,打开了柜门。
可宴凉舟的情绪却一下变得糟糕起来。因为这让他想起了那个糟糕的女人。
“舟舟,插花呢,最好要用纯净水,花瓶里可以滴几滴营养液,花会开得更长久。”香气浮动的花店里,面容模糊的女人半蹲在琳琅满目的花架中,温柔地抚摸着花瓣,似乎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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