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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错该罚,罚之有度。奴婢的错,奴婢担,不能罪及主子!”
鸿鹄再度扭头,看了看杨令佩。
她哭道:“小姐,您保重啊。奴婢不才,下辈子来伺候您的时候,一定机灵些,不叫您生气……”
“全贵妃,娘娘不与您为难,请您留着她的性命。看在,看在她善待小盒子的分儿上。看在她是先帝遗孀的分儿上。”
说完这句话,她纵身一跃,跳下城楼。
须臾,听得“砰”的一声。
梅川俯身看了一眼。
血肉模糊。
这个丫头。
梅川心头霎时无限感慨。
“愿为双鸿鹄,振翅起高飞”,这是她曾对杨令佩的祝愿。彼时的杨令佩是清和院里宽和的杨宝林。后来,杨家在前朝后宫百般使计,杨令佩做了皇后,入主千秋殿。梅川明白了,她给侍女起名“鸿鹄”的含义,并不是只想与朱瑁做双鸿鹄,而是有“燕雀安知鸿鹄之志”的意味。从前的百般做小伏低,不过是权宜之策罢了。
不管杨令佩身处何地,鸿鹄都是她身边勤谨的小丫头。
不够聪慧,却一心为主。
鸿鹄笨拙地对杨令佩好。在杨令佩情绪不稳,暴躁异样,常常发脾气的这段日子,千秋殿里的宫人太监们都怕她,躲着她。唯有鸿鹄,一如既往地守着她。
鸿鹄夜夜在主子床榻边睡觉,主子醒来,给她擦汗,说上许多宽慰她的话。
放走小安子之后,鸿鹄一直很自责。怕累及主子。
宫中仆役虽多,可只有鸿鹄是小时候就在小姐身边伺候的丫头啊。
十几年的情意。
麻木的杨令佩看到鸿鹄的鲜血,眼泪不觉爬了满脸。
她怔怔道:“鸿鹄,你走了,谁来给本宫磨墨。只有你晓得,本宫喜欢斑竹笔,用熟宣纸,墨里要加晴雨香……”
“鸿鹄,你这个笨丫头,总是这样笨。你为本宫死了,他们却也是不会让本宫好过……”
杨令佩双手扒着城墙上的青石。
青石仿佛块块带血。
她身边最后一个人。
如今也没了。
用这样惨烈的方式。
“陛下呢?本宫要见陛下。方才苻将军说过,只要本宫愿意移步宫门口,便能见到陛下。”杨令佩眼中挂了冬霜。
“娘娘还需做一件事。”阿季道。
“何事?”
“以中宫之尊宣旨,择立新帝。”
“新帝是谁?”
“先祖爷与苏妃之子,先帝幼弟,朱星阑。”
阿季指着星阑。
小小少年,一身青袍,镇定地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不急不躁,不悲不喜,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
杨令佩冷笑:“苻将军说他是,他便是吗?本宫已满身罪名,又何苦为他人做嫁衣裳。”
一旁的时允,压低声音,与杨令佩道:“杨大人没了,可杨家还有上下百余口。娘娘可要想得明白。”
杨令佩仰天道:“到如今这个地步,本宫还顾惜得了谁?各人生死有命罢了。”
她明白了,朱瑁确是死了。
刚才在千秋殿的昙花一现,不过是他们欺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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