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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伤口裂开,鲜红的血重新洇开。
漆汩被那动静骇得心惊胆战,脑子里的筋都狠狠抽了一下,靳樨的脸色也瞬息白了十分。元璧神情不动,严肃地取来烈酒,对着後背和左手浇了下去,靳樨疼得闷哼一声,额上青筋蹦起,于是元璧又发现靳樨脑袋好像也被砸了下,他仔细地上好药丶再次包扎,用硬木固定靳樨的左手,把脑袋也裹上了,方才回头向漆汩交代养伤抹药的事。
漆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盯着靳樨。
元璧说了一半察觉後叹口气:“小兄弟。”
漆汩忙挪回眼神:“抱歉!”
“无妨。”元璧道,耐心地从头再说,回头嘱咐管事抓药。
从房中出来,窦掌柜从逐渐暗沉的天色里跑来,对着元璧一稽首,元璧瞥他一眼:“绎丹真的出事了?”
窦掌柜:“是!据说是朱雀剑现世,天雷击中了王宫,王宫失火,肜王丶王後丶禁军首领丶太子妃都死了,朝中六官也都死了,大巫寿终正寝,也死了。另外前上将军靳莽说是反叛被手下诛去,不过目前的消息是不知所踪。”
元璧问:“靳莽不是有两个儿子麽?”
“长子在朝中,也死了。”窦掌柜答,“小儿子似乎逃走了。”
元璧点头,朝自己的屋子走去,窦掌柜追着道:“新王月後便会即位,接下来我们……”
“不去绎丹了。”元璧说,“乱七八糟的能干什麽事,让我们的人先关着门,如果……那个靳家如果有谁没跑出去,就帮一把吧。”
“三公子的意思是?”
“不是我的意思。”元璧轻描淡写,“是少君的意思。”
窦掌柜一头雾水地停下脚步,没想明白为什麽少君会对肜国的前上将军靳家上心。
靳樨喝完药後犯困,很快就睡着了。
漆汩小心地觑了觑他,拿出药,背对着靳樨解开亵裤,一边吸气一面在灯下低头看。只见自己大腿内侧被马背磨得通红破皮,他正要上药,又扭头看了眼靳樨,才将冰凉的药抹在伤处,才小心翼翼地系好衣裳,抱着猫在另一张床上躺下,他睡得不太安稳,半梦半醒间听到靳樨在不远处问:“做噩梦?”
怎麽醒了?
漆汩恍恍惚惚地没能动脑筋,胡乱地嗯了声,片刻後传来脚步声,接着身边微微一重,他下意识地往内缩了缩,让出地方,靳樨单只手把琥珀从漆汩胸口上挪走,侧躺在漆汩的身边,漆汩顿时觉得被窝十分暖和。
“我梦见桃源了。”靳樨说,“开满了桃花。”
漆汩咕哝着翻了个身,再次入睡。
翌日晨光熹微,一睁眼,漆汩险些被琥珀吓死。
只见琥珀大摇大摆地躺在靳樨侧身上,眼看就要扑到伤口处,漆汩什麽也没顾上,忙把琥珀搂下来,对它严肃地晃手指,用口型道:“不可以!”
琥珀才不听他唧唧歪歪,挣扎出来,跑走了。
这动静吵醒了睡着的靳樨,漆汩回头,正对上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瞬间愣了一下,忽地往後退,迷迷糊糊想起昨夜好像自己做噩梦,然後靳樨好心过来陪他,也不知怎的噩梦果真没来。
为什麽不说话?
漆汩疑惑,于是道:“嗯——早上好?”
靳樨定定地看着他,突然拉近距离,俩人鼻尖相抵不过三寸,漆汩的脸腾地红了,然而更惊人的在後头,靳樨却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的眉眼,突然开口道:“你是谁?”
三个字如惊雷一般,把漆汩从里到外劈得焦黑,漆汩捏着靳樨的脸差点从床上一跃而起:“你怎麽了?!!”
一炷香後。
漆汩慌里慌乱地请来的元璧坐在正堂,探查过後,对一脸揪心的漆汩道:“不打紧。兄台不是被砸了麽,想是昨夜气一顺,吊着的心散了才失忆的。”
漆汩眼巴巴地问:“那什麽时候能?”
“左不过一个月。”元璧肯定地说。
靳樨从睁眼开始就盯着漆汩琢磨,元璧说了一大堆,靳樨也没有看他,这边元璧刚说完,靳樨就重复问了一遍漆汩:“你是谁?”
漆汩觑了眼元璧,只得道:“我是你弟弟。”
“弟弟?”靳樨语气中包含浓厚的不解,接着冷着脸地对漆汩道,“房里有两张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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