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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毕,他便走了。
漆汩回头,见靳樨已经把药全喝完了,正准备下床来,漆汩道:“我给你端来?”
“我自己来。”靳樨说,十份坚持。
用右手撇开膳盒,里头都是清淡的菜,并又是一盅骨头萝卜汤,另有盘撕成条的鸡肉,一见便知是给琥珀准备的,漆汩才端起那盘鸡肉,琥珀就迫不及待地半立起身子,一边猛嗅,一面用两只爪子不断地扒拉漆汩的小臂。
漆汩:“别抓了祖宗!扒拉什麽又不是不给你吃!来这边吃!又没有饿着你你为什麽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琥珀不理他,只专注于鸡肉。
靳樨已盛了两碗骨头汤,正襟危坐着,漆汩回来时见靳樨手边有一碗盛得满满的,脚步微微一顿,靳樨似是疑惑他为何不来,挑眉无声地用眼神催促,漆汩过来坐下後,靳樨才动筷,不一会儿道:“有点儿淡。”
“淡点好。”漆汩说,“你不是养伤吗?”
靳樨道:“你又没伤。”
漆汩笑了下,说:“我口味淡,都可以的。”
“不,你喜——”靳樨说,然後又茫然地望着虚空。
漆汩疑惑地擡头:“?”
靳樨的动作好像僵住了,半晌才道:“……桃……”
接着他换了种笃定的语气:“你喜欢桃花片,喜欢紫苏。这里有桃花吗?”
漆汩回过神,迟疑着:“还没到开花的时候。”
“那等桃花开了,我再给你做吧。”靳樨说,极自然地问,“你还有什麽喜欢的麽?”
漆汩在自己都没有意识的时候开了口,答道:“喜欢桂花酒。”
靳樨点点头,很认真地记下来:“知道了。”
漆汩一时无话,用完饭,靳樨帮着把碗筷拣进膳盒里,由漆汩递给外头的人,不一会儿外头又拎来了热水,漆汩先去洗漱,之後要来帮靳樨的忙,但靳樨坚决摇头,仍是自己独自进了屏风後,布巾刚下水,漆汩就钻了进来。
“至少帮你拧水。”漆汩镇定自若地说,“伤口沾水会发炎的。”
靳樨此刻已经脱了上衣,还是很平静地望着他,肩膀宽阔,线条漂亮,僵持少顷漆汩的意思依然非常坚持,于是靳樨退後做出让步。
漆汩占据了热水桶边的位置,微微侧身,接过靳樨的布巾,过水拧干後递回去,如此重复数次,盯着屏风上自己和靳樨的影子瞧。
谁都没有说话。
两炷香後终于擦完,靳樨才披上衣服,就见漆汩拿着装药粉的瓷瓶回来,靳樨只好把衣服又脱下来,坐在椅子上让漆汩上药。
揭开染血的白布,漆汩看见後背与手臂那狰狞的伤口不免心一颤,嘴里却保持平静道:“幸好天不热。”
靳樨点头,温驯地仰起头,好让漆汩给他包额上的伤口。
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晚上才熄了灯,漆汩心想被褥有些湿冷的错觉,才闭眼忽然听见屋子里琥珀不甘寂寞丶在屋里奔来跑去的动静,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好像在跑圈丶乱蹿,心里就冷不丁打了个不祥的钟,果不其然,寂静夜色里传来靳樨的一声闷哼。
“你怎麽了?”漆汩忙翻身起来翻找火石。
“没事。”靳樨顿了一下,道,“你睡。”
“它是不是踩着你了?”漆汩情急之下反而找不着火石,馀光扫到靳樨已经翻身站起,月色朦朦胧胧,似湖水清澈,照出他只着中衣的躯体,下一刻,才止住的奔跑声重新响起,漆汩忍不住呵斥:“琥珀!”
“咪——”
琥珀大摇大摆地在靳樨的床上躺下来,摊成一张饼,漆汩:“……”
靳樨站在床边,面无表情地同它对峙。
琥珀完全不怕,不仅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还在床上打起滚来,把沾上的灰尘都滚了上去,不仅如此,还留下数朵墨色梅花——漆汩眉梢狠狠地跳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见地上果真有不少墨色爪印,从书案延伸至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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