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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七杀画2
“鬼打墙?确实……有些像。”楚行云本来是不大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那一千多颗人头盯着自己的情形,实在瘆的慌,让他不得不有所顾虑,遂将那千头阵的事和展连大略一说。
“……这麽看来,咱们这一遭真是撞鬼了,那些人身前怨重,若缠上来,恐怕不是那麽容易请走的。”
“但且一试吧,总不能坐以待毙。”
展连看了眼楚行云,一想到他武功尽失,就没来由地生出一点保护欲来,不觉放软了声音:“你别害怕,最不济,不过等鸡鸣天亮,诸鬼便散了,我们总是能出去的。”
楚行云觉得展连和他说话的语气有点怪,不过没放心上。谈话间,又瞥见谢流水诡异的身姿,灵机一动,那打墙的鬼是鬼,这采花的贼不也是鬼吗,搞不好臭味相投,还干戈化玉帛了。遂在心里支使这家夥去跟他的同类们打打“招呼”。
谢流水没说话,只是讥诮地瞧了他一眼,滴溜地转了个身,对着空荡荡的水道慢吞吞地作了个大揖:
“一千多个鬼爷爷在上,请受小的一拜!不知是哪几位神圣困咱至此,知诸位生前苦痛良多,而今脱得苦海,方为大幸哉!或有未了之愿,然古来万事东流水,便纵有千般不舍,去则去矣,且了却贪嗔痴恨,早登西方极乐。吾三人今夜误闯禁地,又有歹人毁阵,扰了诸爷爷安息,心中深愧,顿感不安。若各位仍有夙愿未尝,大可托梦于小的身边这一位——楚行云阁下,此人正直仗义,且有求必应,只求诸爷爷给小的指条明路,若能出得此地,必请高僧作法,念经超度,助爷爷们升仙成佛!”
说罢,滑稽地深鞠一躬,复转头笑道:“楚侠客,有道是小功不赏则大功不立。我这麽听话,你可赏点?”
楚行云正同展连讨论石刻之意,听得前边谢流水一大串爷爷长爷爷短的喊着,只觉得傻不透气,便是真的鬼打墙,那也是赖上门的厉鬼,求饶服软顶个屁用。一时也不去理会,谢流水却不依不饶,径直靠过来道:
“楚侠客若是觉得此等小事不值一赏,那我再加一点:这里的画,都有个奇怪的地方……”说着,就要伸手指给他看,临了,又故意把食指收住,“我若说出这点小发现,楚侠客赏我吗?”
楚行云并没有露出迫切的模样,只是略略扫了他一眼。
谢流水只得再言:“若三日之後,我仍是不能得脱,楚侠客答应我,带我去一个有杏花的地方吧。”
“为何?”
谢流水不答,只是指着第六幅石刻里,人首蛇身异兽的尾部,道:“那个位置的旁边,有两道小刻痕……”
楚行云立刻拉着展连上前察看,果不其然,在画面偏左靠上的位置,有两道又小又浅的刻痕,最关键的是没涂荧光料,得趴到石壁上去才易发现。他们都盯着那些发红光的画,自然没注意到。
展连急急去看第五幅,果然,在差不多的高度位置,也有刻痕,不过是三道,一边游一边依次看下去,第四幅有四道,第三幅五道,第二幅六道,第一幅则有七道刻痕。
谢流水在後面缓缓跟着,细白的牵魂丝荡在水中:“楚侠客这算是答应我咯?”
楚行云看着那七道刻痕,突然醒悟了什麽,随口应下便立即回身。展连怕他出事,紧跟其後,好一会儿,二人又回到第六幅画前,但楚行云并未止于此,而是在其後的一块空白石壁处停下。
他微一擡头,果不其然!遂伸手指道:“展连!你看,这里有一道刻痕,而第六幅有两道,最开始的第一幅却有七道。”
“你是说……我们大概都想错了,这里的画,从一开始就是七幅?”
“没错,而且,我们很可能还把画的顺序也看反了。”
“可……可这说不通啊!第一幅里,某个人高举左手倒在地上,可以想成他突然发现手心长了个眼睛,大惊失色,而後自然想寻医问药,于是去了某个岛上,所以第二幅在划船,第三幅到了岛……”展连一边回忆着壁画,一边推测道:
“第四幅是进了一个山洞,然後第五幅看着洞里人首蛇身的壁画,最後第六幅把左手摁到那怪物上。最後的结局无非就是治好了回家,或者没治好找别的,虽然不明其意,但这样想总还有些故事性,如果这个空白石壁才是第一幅,那又是何意?”
楚行云皱着眉,端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石刻,又听展连说:“况且,现在也不能确定这些刻痕就表示次序吧,哪里有人刻个壁画还特地标阅读顺序的,这不是画蛇添足吗?”
画蛇添足……
一语点醒梦中人!
楚行云暗骂自己被人头给唬傻了,最简单最合理的事反而想不到了,遂指着刻痕笑道:“正常的壁画之所以不标顺序,是因为没必要。人从入口进,从出口出,顺着画则可。可这里的石刻却特地标上了,在合着我们刚才的情形一想,很明显,大约画匠自己也不知外人会从哪进出,因为这里的水道,本来就是圆的!”
展连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你这麽一说……仔细回想,我们刚游进来时,水就深没顶,一直到了这才能换口气。结果就被这些发红光的画吸引住了………也没去注意水道……”
“再加上四周漆黑,只有石刻会发光,包括後来重游,我们的注意力也多放在画面上。要是把这水都放光,变成人走的路,这种圆弧还不至于无法察觉,可惜我们浮着,被摆了一道。”
展连听此,略略笑着道:“这麽说来……那什麽鬼打墙,倒是我自己吓自己了,最合理的解释反而没想到呢。不过这样正好,水是活的,既然水道为圆,那出口只有在下面了。”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有些心疼地看着虚弱的楚行云:“你的伤不能再耽搁了,我下去稍微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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