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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局中客2
寂缘等人皆是怔住,假展连听了王宣史的声音,反应最为激烈,一把上前要扭住楚行云:“你到底是谁?”
楚行云擡手一挡,谢流水轻功提气,後纵一跃,换了个萧砚冰的声音,调皮道:“死秃头,与我打个赌如何?我一句话也不用说,你便要猴急猴急地来追我了,你且信也不信?”
说完,谢流水拔腿就跑。
萧砚冰脸色铁青,正欲操纵无影丝来攻,被寂缘拦住,那和尚运气,渡了个疾风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後头,传音而问:“施主何方神圣我们无意深究,只是想请教,真正的楚侠客在哪?”
楚行云眼睛一转,这话问的,倒有些有求于人的意思,瞧他们急吼吼地打探自己在哪,莫非真遇了什麽麻烦事非求他不可?故而拿出燕娥这个平地惊雷先声夺人,好叫自己别瞧出来他们捉襟见肘。
不等楚行云发号司令,谢流水已用王宣史的声音笑答:“恕我直言,您三位饭桶论武功实乃高手,佩服佩服,然而论眼力实乃瞎子,那什麽楚行云,有我还能有他吗?上黄泉路找去吧!”
寂缘脸一沉,一掌隔空打来,厚实的内力震得山林咆哮,谢流水丝毫不受影响,脚尖一点,向另一个方向去了,只听那和尚忽而提气狂追,声音近乎耳後:“这位施主,还请留步把话说清楚了!”
楚行云脑中一转,听到自己疑似身死就这麽紧张,看来这夥人确实有求于他,并想用楚燕作为有求必应的保障。不过寂缘的态度还算温和,倒有望处理成一次平等交易,而非绑架要挟,要斗个鱼死网破不可。
再多想一步,他们手上若有燕娥,无论燕娥是不是楚燕,都得他这个亲哥认才行,如果亲哥都没了,那捏着燕娥也毫无用处,寂缘这夥人遇到的麻烦更无人可解。所以同谢小人来一出假戏真做,这三人便慌了神。
楚行云眼睛一转,干脆来个借水推舟,说真正的楚行云就在人头窟,好风凭借力,送他上山去。楚行云故意叫谢流水边逃边打,撩得寂缘动出真格,萧砚冰丶假展连前来助阵,谢流水很敬业,让对手赢之不易,自己败得漂亮,这种输法最不会起疑。
萧砚冰用无影丝将楚行云连着王宣史捆了个结实,寂缘上前,施了一礼:“这位施主,我们并非冒犯,只是希望你告诉我们真正的楚侠客在何处?”
楚行云闭口不言。他算好了,一被抓就吐露真言,怕寂缘不到人头窟就对他起疑了,须得再受些皮肉伤,才像被逼出来的真话。
萧砚冰见他这幅尊口不开的大佛样,一笑:“你不说正好!”,丹凤眼挑起,皓腕轻扬,无影丝开始一点点收紧,勒进皮肉。
假展连记恨楚行云那招“霸辣一丈红”,此时不报更待何时?于是赶紧趁机上前,正要甩楚行云一巴掌,手刚扬起,谢流水立刻擅自开口道:“慢着!我说!”
楚行云发恨,心道:火候还没足,你捣什麽蛋?
谢流水翻白眼,心回:一无所知云你靠边站好,信不信待会我说几句话,这个假展连就要拉来轿子擡你上山了?
楚行云半信半疑,将话语权交给了谢流水,谢小魂很是默契地接过:“你们要的那位,在人头窟里。”说罢,还配了一声冷笑,“不怕死的话就去找呗。”
“放屁!人头窟早就被占了,谁进得去?”假展连忽然急躁起来,“你他妈的说实话!”
“呵呵,谁占的,就在谁手上呗。”
楚行云听谢流水说了这麽一句无头无脑的话,心下正纳闷,然而寂缘三人一下脸色骤变,萧砚冰立时松了无影丝,问:“你是顾家的人?”
谢流水想勾一下嘴角,显出高深莫测,然而毕竟是外来魂,操纵不利索,变得皮笑肉不笑。不过正好,反而更狰狞,唬得他们仨又是一愣一愣,尤其是假展连,兢兢战战道:“您……您是……”
谢流水忽而换了个陌生的声音,报出个名字:“顾雪堂。小子,好能耐呀,摔我巴掌?”
假展连忽而跪地:“堂主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只是办事不利,一时心急才……”
“废话就不必说了,去找个轿子擡我。”
“是!”假展连恭敬地像条狗,转头离弦箭似地飞出去。
楚行云看得愣了,忽而觉得好陌生,看他们的反应,这个顾雪堂应是如雷贯耳的头号人物。可他混了江湖这麽多年,竟听也不曾听过……
“楚侠客你要是听过才叫奇怪,这江湖嘛,一圈一群人,一局一浑水,各有各的混法。”
“你又读心了?”
“偶尔偶尔,怪你自己想得太大声。今非昔比,你本是比武会出身,赢了,扬名天下,输了,掉点面子,也没什麽大不了。我们这边可不一样,每一步都得绞尽脑汁,好好地算,走对了,兴许能活,走错了,咱俩就一块下地狱吧!”
楚行云默而无言,又听谢流水接着唠叨:“所以楚侠客啊,你要吊起十二万注意力,该求我的时候呢,也要好好地求,你不懂的东西呢,我也会身丶体丶力丶行地教导你。你别动不动就摆张臭脸。不过嘛……人性本贱,我可能就喜欢看你对我爱理不理,哪天你对我百依百顺,我就不来劲了。嗯,如此说来,楚侠客,你还是摆张臭脸给我看吧!”
楚行云在心中翻白眼:“别转移话题,顾雪堂到底是谁?”
“顾家麾下第一堂主,缩骨易容变声,样样精通。没人见过他真正模样。此人生平最厌走路,要麽轻功跃,要麽轿子擡,叫他自己走一段,他要杀你全家。此人内力不强,武器也只是一枚小小的刀片,唤作‘一叶薄’。最擅长的是假扮他人搅浑水,暗地里给顾家推波助澜,不知立了多少功。”
谢流水大抵是感受到楚行云心情不畅,故而又道:“你安一万个心吧,这人地位那是响当当的,又因长期在暗,压根没人认得。”
“照你这说法,岂不是谁都能假扮他,倒回去给顾家搅浑水?”
“啧,缩骨丶易容丶变声,这哪个是好学的技能?要不是有我精湛绝伦的口技,你能装他吗?缩骨我是不会,易容你现在也没条件,就靠我变声了。而且‘顾雪堂’这个真名,只有少数人才有权知道。所以我一念出来,假展连就信以为真吓得屁滚尿流。如今我们是会变声的顾家人了,这货真价实的顾雪堂没跑呀!除非他本人跳出来对峙,否则就骗这麽一小会,休想识破。”
“寂缘和萧砚冰,也知道这个名字?”
“以他俩的能力,可能会混到没权知道“顾雪堂”的喽啰地位?”
“这麽说来,你在这里,也是混到有名有号的了?”
“楚侠客,在你那个明敞敞的江湖里,有头有脸是好事,名号一报,大家肃然起敬,多有面子。但在我们这个昏暗暗的江湖里,有名有号,不如无人知晓。你可以披上一切有名有号者的皮,假扮他们搅浑水,而所有人都不知道你是哪根葱,你想干什麽,这才是高明。你看,我一见你面,就理智退散,大喇喇地把真名报给你,感不感动?”
“……”
楚行云对谢调皮很是无语,这人怎麽这麽有心情?太多的人与事都如此陌生仿佛一脚踏进雾里,弄得楚行云心中惶惶。
比如,那人头窟里到底什麽情况?楚行云摸了摸左掌心生出的眼睛,这洞窟诡异非常,後来又是谁占在那?先前那两猎户下山时,分明骂的是王家在封山,但谢流水说完话後,萧砚冰却断言他是顾家人,难道人头窟是顾家占了去?这顾家又演的哪一出?
那日在密道里偷听,靠黑百灵鸟讲话的顾家三少,想必是他们家的。不过大家族内里都各有派系,那个顾家三少和这个顾雪堂是一夥的吗?
假展连对顾雪堂很是敬怕,称他为“堂主”,可见假展连也是顾家那边的,那麽假展连一直要夺王宣史又是怎麽个意思?威胁王家?顾家给他下的任务?
还有寂缘和萧砚冰,夜话竹青时,竹青劝自己今年别去斗花大会了,临水城聚了一波面生的江湖人,竹青提到,他在巷子里见过一个浅绿萝衣的绝色大美人,当时正跟一个配黑刀的秃子说话,想来,这很可能就是萧砚冰和寂缘。这两人他倒是早有耳闻,只是想不出那把黑刀怎麽会在寂缘手里?
在天街跟踪谢流水时,曾从算命那意外得知,天阴溪里有两把刀,一把黑长刀,一把李家的冰蝶刀。後来在人头窟前曾问过真展连,展连说他到的时候,天阴溪里只有一把冰蝶,没有黑长刀。
而如今,这把黑长刀在寂缘手里,那麽冰蝶呢?是还在天阴溪里,还是到了谁手上?黑刀与李家灭门案有多少关联?寂缘手里握着这刀,是不是表明灭门案或多或少也跟他有点关系?或者说,寂缘和萧砚冰并不是两个人,他们背後还有……
楚行云突然打了个寒颤,所有谜团悬念,都没有妹妹重要!如果寂缘和萧砚冰背後还有人,那妹妹的情况就很难说了。当务之急,是必须确认燕娥到底是在寂缘丶萧砚冰两个人掌控下,还是在他们背後势力的掌控下,他们到底想干什麽,到底是哪一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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