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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迟疑地摇了摇头,却也没说话。
底下那个出身高贵的妃子,已经被饿疯了的大狗撕咬得浑身是伤,凄厉地惨叫着,仪态全无,狼狈至极。
顾琉让人丢了一把刀进去,女人见到刀飞快地捡起来,毫不犹豫地往自己曾经口中的爱犬头上捅,当然也毫无章法,直到手底下的狗已经没了动静,她还红着眼捅着,被人拉开时,神情恍惚又癫狂。
底下的人沸腾激动,高台上一群宫妃却噤若寒蝉,都是深闺里娇养长大的,哪里见过这阵仗,还有人被吓晕了。
顾琉在这一片沉寂中,突兀地鼓起了掌,眉眼带笑地问她们:「怎麽着?
你们是觉得不够精彩?「
她们纷纷摇头,赶紧僵笑着捧场。
顾琉喜怒无常,这时却笑意散尽,面上表情淡淡:「确实啊,这也算不得多精彩绝伦。「
他目光飘向一众大臣,落在柳青石身上,「丞相大人之前那出偷梁换柱的戏码,倒是算得上。「
柳青石冷汗都冒出来了。
顾琉闲适悠哉地看了一会儿丞相满脸惶恐的神情,然後语出惊人地说,不如就让他送进宫的三个女儿一同下去,看看谁能在野兽嘴下活下来。
野兽,就是边上铁笼子里关着的那个,小国刚进献来的半大棕熊。
再边上一点,许久未见的柳惜容被人带了过来,她这段时间在冷宫待着,想必活罪没少受,形销骨立,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且寡淡。
柳熙妍眼睛瞪大,居然把她和底下那群贱民相提并论,但她又不敢说什麽,睁着眼睛直往柳青石身上看,委屈又愤愤。
柳青石擦着冷汗,试探着劝阻了几句,当然无济於事。
我倒是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安排,顾琉这麽做肯定有他的用意,我站起来想下去,冷风一吹小小打了个喷嚏,顾琉就皱了眉头。
他煞有介事地说我怕冷,说不定是受寒感冒了,不如就让我的贴身宫女代劳,替我到场下去罢。
贴身宫女吓破了胆,抖成筛糠似的被押下去。
三个人被推搡进了场内,柳熙妍屈辱地咬着唇,拔了发间最坚硬的簪子下来握着,柳惜容沉默不语盯着地面,那个宫女全程哭哭啼啼。
顾琉神色间有些不耐:「太吵了。「
宫人在柳青石面前奉上了弓箭,顾琉要他把那个哭得聒噪的宫女处理掉。
柳青石颤颤巍巍地把那个宫女射杀了。
培养多年,费了大精力安插进宫的棋子,就这麽轻易地亲手毁掉了,想必心里也是很可惜的。
这时铁笼子已经打开,野兽闻到血腥味狂躁起来,冲刺到尸首边嗅了嗅,却不太感兴趣,抬头盯上了另外两人,显然活人更能激起它的狩猎欲。
顾琉似乎觉得这场面终於有点意思了,来了兴致,随手交给柳青石一支羽箭:「丞相,若给你一次机会,这两个,你会救谁呢?「
「又或是把那只熊杀死,两个都救?「
顾琉幽深的凤眸,浓郁的墨色里,含着恶劣的笑意。
别国进献的猛兽,国礼的一部分,刚送过来就被杀死,死在他手上,难保他不会落个挑拨两国关系的罪名,影响仕途。
在仕途和亲女儿之间,他会选择哪一方呢?
柳青石僵硬地举着弓。
那头两个人已经被追着仓皇逃跑,柳熙妍那个花里胡哨的簪子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她哭喊着向柳青石求救,柳惜容也在跑,逃命的空隙朝自己的父亲看过去,眼底,其实也是含着期冀的。
没有时间再容他犹豫了,柳青石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的箭头指向柳惜容,一箭射穿了她的小腿。
柳惜容摔在了地上,原本跑在前面的她落在了後头。
柳青石是要她去挡住棕熊,让柳熙妍顺利跑开。
在女儿和仕途之间,他选择仕途。
在两个女儿之间,他选择柳熙妍。
作为被放弃的那一个,柳惜容满眼的期冀一瞬间化作死水,自嘲地笑起来,并不意外,可又忍不住去恨,满眼的不甘化作求生的勇气。
她咬牙拔出了腿上的利箭,在野兽冲上来的时候,迎上去刺瞎了它一只眼睛,然後被一巴掌拍倒在地上,吐着血半天爬不起来,棕熊当众啃食她的腿。
她看起来快要死了。
我在高台之上站了良久,最终,我在柳青石愣怔的眼神中夺过他手里的弓,搭箭,拉弓,一箭射穿了那只熊的另一只眼睛。
放下弓箭时,才发现手心都是汗,这是我射过最准的一次。
彻底瞎掉的猛兽咆哮着乱窜,柳惜容下意识朝我看了一眼,回神後奋力跑起来逃开。
顾琉纵容着我的自作主张,听到别人说我僭越,眼皮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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