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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蜜缃抖着手入座捏着笔悬腕片刻,还是沮丧地塌腰垂头叹气。
被带到暖阁一个时辰里她统共只写了一个明字。期间不是要吃酥果就是要喝茶,一会儿如厕一会儿眼酸。
薰香袅袅升起。
支开的窗外雪霁初晴,白雪皑皑之外是青松抖落雪色後的苍翠。
徐蜜缃捏着笔,笔尖一滴墨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墨团。
「徐姑娘,小燕侍卫说给姑娘送来一个人。」
正愁着呢,盼莹过来低声告诉徐蜜缃了一个好消息。她慌张扔下笔提裙就往外跑。
西厢房门外一个年轻的旧衣婢子局促地候着,瞧见徐蜜缃的瞬间眼一红眼泪落下。
「大姑娘!」
「阿彤!」
主仆二人抱头痛哭,还是盼莹先把人劝进屋去,又端来热茶给二人吃了暖身,才出去守着门给二人叙旧。
徐蜜缃看不够似的上下打量着阿彤。她长这麽大还是头一次和阿彤分开这麽久。
「姑娘忽然被三爷送走,府上什麽消息都没有。婢子心急到处找您,还是府上的二少爷好心告诉婢子给姑娘找了个好婚事,姑娘已经入了王府。谢天谢地老爷对姑娘还是上心的。」阿彤握着徐蜜缃的手,上下打量她一身崭新的衣裳,又瞧着她脸颊多了些腮肉,喜极而涕。
「好婚事……」徐蜜缃竟不知在徐家人口中,她黄泉路口的垂死挣扎只是敷衍的好婚事三个字,气得咬着腮肉凶狠狠地骂了一句,「太坏了!」
这一声的态度让阿彤察觉到了点什麽:「姑娘,可是有什麽不妥?」
徐蜜缃二话不说将发生的过往都告诉给阿彤。
「我竟不知主事的是我爹,还是祖父。」
阿彤听得两眼泛红,擦去眼泪後提出不一样的答案:「有可能是二爷。二爷比老爷官衔高,府上二爷说话比老爷管用,而且……」
阿彤从袖中掏出一封信递给徐蜜缃。
「那个黑衣服的小爷来寻婢子後,二爷把婢子叫到一边递来了这封信。说是交给大姑娘。」
徐蜜缃也不避着阿彤,拆开信来一看,却是二伯要徐蜜缃出王府回徐府一叙。有要事相商。
徐蜜缃把信折起塞了回去,起身就要走。
「姑娘去哪?」
阿彤跟着她。
徐蜜缃反应过来自己还没有给阿彤交代:「我要去给王爷说此事,你跟着我吗?」
话音刚落,阿彤立刻点头:「姑娘这说的哪里话,婢子一定要去给王爷磕头的。感谢王爷心善救了姑娘一命。」
主仆二人出门时太阳已经西斜,满园积雪映照石榴红似的,看着格外温暖,却毫无半分日照下的温度。
正房的暖阁里早早灯火通明,烧着地的房中温暖如春,麟王殿下清闲地靠在美人榻吃着葡萄,面前是两个歌伎在弹琵琶。
徐蜜缃一进去就先脱了斗篷,领着阿彤去给麟王行礼。
阿彤面对麟王时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磕了头,感激的话愣是没说出口,自觉退到了徐蜜缃的身後,犹豫中抱着琵琶的歌伎扯了扯她衣袖,叫她一道跟着暖阁里其他侍女都退了出去。
偌大的暖阁只剩下徐蜜缃和明玉泉二人。
她这才拿出信来直接递给了明玉泉。
「王爷,我二伯想要我回去见一面。」
明玉泉半靠着美人榻,在跳跃的烛火下他的面容阴晴不定,翻看完简短的一封信朝徐蜜缃晃了晃。
「你二伯写的什麽看明白了?」
「字还算简单,都认识。」徐蜜缃坐在小杌子上,小心斟酌着字,「二伯说怕我想家人,又说长辈有事想叫我去商量。」
「错了。」明玉泉手腕一晃,窗外翻进来一个黑衣侍卫,从桌上拿过烛火半跪在他面前。明玉泉直接将信递到跳动的火焰上,火苗一点点吞噬信纸,墨迹早已干去的内容很快被火全部吃下。
「你二伯说,你既然没死,那就是个好利用的趁手工具,叫你干活呢。」
明玉泉的翻译显然让徐蜜缃抵触又看清真相,垂着眉眼敛去眼底的一抹难过。
麟王瞧见小姑娘的神色,想到她才过了十四的生辰。不管发生了什麽,还小。
「无妨……」明玉泉敷衍的话才到了嘴边,只见徐蜜缃抬起了头,在烛火下没了悲伤的那双眼明亮清透,眼底跳跃着一抹烛火的焰芯,生机勃勃而又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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