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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今天进了暖阁,徐蜜缃一眼就看见早先一步抵达的麟王殿下,他穿着一身青竹锦衣,难得规整的戴上玉冠,广袖垂着,整个人瞧着文质彬彬到几乎让她难以相认的模样。
「殿下,早。」
徐蜜缃晕乎乎地问候後,自己落座,桌上她昨日写的字不知被人翻看了多少遍,已经快要揉成一团。徐蜜缃心虚地把纸捋了捋,没敢去找罪魁祸首问话。
明玉泉这几日里头一次心平气和地回应了她。
「先写二十个字。」
明玉泉拿起他清晨阅读的书盖住自己的眼睛。
没有人盯着,徐蜜缃松了一口气。认认真真在纸上书写下一个又一个……鸡爪体。
过了半个时辰,徐蜜缃照例休息,顺便从座位上挪开步伐去请麟王殿下来审阅。
明玉泉早有准备,寒冬腊月给自己灌了一杯冷茶,确定能心平气和时才落座翻开徐蜜缃写的字。
他的表情在最短时间内发生了急剧的变化。
徐蜜缃察觉到一股来自麟王殿下的杀伐之气,缩着脖子耷拉着脑袋安静等待着又一轮的训话。
谁知等了片刻没有等待训话,反而是明玉泉手在桌上敲了敲。
西厢房外响起了整齐的诵经声。
和尚们一边敲木鱼一边诵经,徐蜜缃不敢置信地扭头盯着窗外,她仿佛都快闻到一股檀香味了。
「殿下您……何至於此?!」
徐蜜缃用尽自己的涵养,只小声蛐蛐了这麽一句。
这还只是第一步,麟王殿下毫不动摇自己的决定,抬起手拍了拍。
「接下来教你写字的另有其人。比本王合适。」
徐蜜缃听到这话慌张地看向明玉泉,然而今天的麟王殿下根本没看她,不过片刻,侍女打起帘子,一个一身儒装的年轻学子抱着书缓步而进。
年轻消瘦,但腰背挺拔,面容清秀,气质清雅。
「学生见过麟王殿下。」
少年学子主动拱手与明玉泉行礼问候,而後站直了身体,转向徐蜜缃。
徐蜜缃根本没看见他,还盯着麟王殿下等着要一个答案。直到少年主动对她拱了拱手。
「徐姑娘,又见面了。」
徐蜜缃闻言扭头看去,陌生的少年学子,看她的眼神中却有两份含蓄的亲近。
她眨巴
着眼:「薛陡莨?」
她见过的人少得可怜,能说又,算来算去也只有这位了。
「是我,姑娘还记得学生,深感荣幸。」薛陡莨露出了笑容,有些腼腆。
「殿下吩咐学生前来为姑娘启蒙教学写字,姑娘请执笔。」
薛陡莨三言两语温柔哄着徐蜜缃在桌前又一次落座。在外人的面前徐蜜缃不好意思使性子,只好认真写着字。
而本就是年轻学子的薛陡莨脾性是真好,哪怕目睹了徐蜜缃亲手写出来的丑字後,依旧能面不改色夸赞。
「徐姑娘坐姿端正,被教的极好。」
「徐姑娘握笔姿势恰到好处。」
「徐姑娘落笔轻重有序。」
「徐姑娘书写不疾不徐,性情平稳,如此极佳。」
徐蜜缃从开始展露写字上的天赋後还从来没有被这麽夸过,短时间内肉眼可见的明媚了许多,抬头看薛陡莨时,笑得也真诚了不少。
麟王殿下抱着手臂站在书架旁,冷眼看着他们。伴随着窗外传来的清心咒,他烦躁的轻啧了一声。
薛陡莨和麟王殿下的教授方式截然不同。他始终就坐在徐蜜缃的身侧,每一笔都会盯着却不出声,直到她写完之後先夸两句,再委婉的表达自己的看法。
徐徐又婉转,的确是很容易让人听得进去的老师。
只是徐蜜缃在书写的过程,总下意识抬头去寻找麟王殿下的位置。
按理说有了新的教授先生,明玉泉在西厢房就没有别的事了,他却并未走,在矮几那边坐着看书,时不时也会回头看一眼这边的教学情况。
两人的视线偶有交缠。
徐蜜缃心虚被抓包,蒲扇蒲扇眨巴着眼,明玉泉则理直气壮许多,嘴角勾着笑与徐蜜缃四目相对,坏心眼地提醒。
「薛举人,你学生眼珠子又瞟错地了。」
徐蜜缃大囧,慌慌张张收回视线,咬着笔杆坐端姿势。
薛陡莨将一切都看在眼中,他也没问麟王殿下为何陪同在侧,只是想了想,放下书来。
「徐姑娘写的久定然胳膊酸疼,稍作休息也无妨。」
徐蜜缃得意地瞟了眼明玉泉,学着他的样子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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