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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毫不犹豫地将刀尖用力往心口捅去,动作干脆,仿佛这一刺便能终结一切,摆脱所有的束缚与痛苦。
解思量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窒息般的痛苦蔓延全身。
瞬息之间,检寒之的身影似乎与二十多年前自尽在解思量眼前的母亲重合在了一起。
“好,好!我放你走!我放你走……”解思量几乎是发狂地喊了出来,他的双腿无力地跪了下去,像一条失去尊严的狗一般匍匐在地,泪水不停地从眼眶中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求你,不要伤害自己,好不好?”解思量的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楚,他的双手无助地朝检寒之伸出,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崩塌,除了眼前的检寒之,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高胜寒早在检寒之动手的那一刹那,闪身来到他面前,劈手夺下了那把折叠刀。
解思量看着检寒之脱力地倒在高胜寒怀里,他的心中没有嫉妒,只有庆幸。他不敢再靠近检寒之,怕他真的会伤害到自己。
今天之前,解思量原以为,自己可以永远躲在阴沟里,操控世间一切。但当他看见检寒之拿刀捅向自己心口,说要回家时。
他才惊觉,一直以来,都该是他跪倒在检寒之脚下,向他臣服。
解思量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声音沙哑:“你不想见我,我这就走。”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踉跄而沉重。
检寒之掀起眼皮,四下里扫视一圈,房间里再找不见那个“人”的身影了,他终于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望向解思量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眼眶不自觉地泛红。
解思量突然在这时停下了脚步。
检寒之心头一紧,慌乱地低下头,胡乱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解思量没有离开,而是转身走了回来。
高胜寒在一旁警惕地注视着他,但解思量没有理会他。他径直来到检寒之面前,打开自己带来的行李箱,从里面取出一瓶瓶药。
他追来这边,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整箱检寒之的药。
解思量一声不吭地将药瓶整齐地码放在检寒之的身边,检寒之看着那些药瓶,又抬头看向解思量。
解思量认真地打量着检寒之的脸,眼神充满了痛苦与不舍。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检寒之的脸颊,但又怕检寒之不愿意,犹豫片刻后,他终究还是将手缓缓收了回来。
他哽咽着,声音微微颤抖:“记得按时吃药。”
说完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门外逐渐安静下来,高胜寒松开了检寒之,将他小心翼翼地扶上床。
看着检寒之失魂落魄的模样,他赶紧去换了套衣服,然后轻声与检寒之商量:“要不今晚我先不走了,你这样我实在放心不下。”
检寒之没有力气再回应任何话,只是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高胜寒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拿了一张毯子去外面的沙发上睡觉。
半夜的时候,高胜寒被一阵断断续续、极有规律的水滴声吵醒。
声音是从卫生间传来的,高胜寒以为是水龙头没拧紧,于是半睁着睡眼,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起身去卫生间关水。
一进卫生间,灯光亮起的瞬间,他看到检寒之整个人都浸泡在浴缸里,一条胳膊无力地垂在外面,手腕上赫然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一滴滴砸在瓷砖上。
高胜寒瞬间清醒过来,迅速将检寒之送往医院急救。幸亏及时发现,检寒之的生命并无大碍。
和医生交流过后,高胜寒走进病房。检寒之已经清醒,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高胜寒在他旁边坐下,默默地注视着他。
检寒之没有看他,只是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过了片刻,忽然低声说道:“我是不是很贱?”
高胜寒一愣。
检寒之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他关了我整整半年,我居然有一天会像这样,离不开他。一般人不会有像我这样贱的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然后接着说道:“是,他是救了我一命,但他未必没有私心。他对我的占有欲,也早就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
“我是疯子,他又难道不是?”
高胜寒终于忍不住开口:“既然你喜欢他,为什么不接受他?”
检寒之自嘲地笑了一声:“我怕被抛弃。从小到大,我早就被人抛弃惯了。我不相信有人会无条件地爱我。如果不想尝到失去的滋味,最好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高胜寒低声反驳:“可是你昨晚看到了,他没有抛弃你。”
检寒之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说得对,是我弄丢了他,我自作孽。所以,就有一点……活不下去的感觉了。”
“你这是何苦。”高胜寒叹了声气。
“抱歉,让你忙前忙后,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检寒之努力从病床上坐起来,“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你放心吧,傻事做一次就够了。”
高胜寒忽然想起什么:“那套房子你还是别住了吧?我重新帮你租一套——”
“不必了,”检寒之淡淡打断,“解思量已经知道我在连州了,换哪里都不安全,没什么用。我打算离开这座城市。”
他偏头看向淡绿色的窗外,轻声补了一句:“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一年后
一年后。
理州洱海上空,海鸥在瓦蓝的天空中悠然盘旋。
检寒之坐在酒吧外面的露天吧台上,目光穿过人群,投向洱海的碧波与远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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