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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我马上去煮汤。”
他知道她一整天连一点正经东西都没吃,到了这个时间点,更加不会轻易吃东西。明明不是易胖体质,还这样害怕自己会胖起来变丑。可是不吃东西,她的身体会撑不住,因为不吃饭晕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高艺明趁着高楚辛还没走进卫生间的功夫,争分夺秒的去隔壁换了身干净衣服,将自己仪表整理一遍,再跑过来,一边注意着水流的动静,一边洗菜做汤。
等到楚辛安全的洗完澡出来,桌子上已经摆好了香气扑鼻的海鲜丝瓜煎蛋汤。她原本是要直接回房间睡觉的,走到一半折回来盯着那汤。
没有飘着油花。汤是浓白的颜色,散发着煎蛋的香气。她咽口水了。这是她长大了仍然怀念的一道汤,高艺明很清楚这个时候做这个能引诱到她。
高艺明拿来了吹风机和干毛巾。
“只喝一小碗,明天我陪你健身,把这些热量都消耗掉。”高艺明劝说着,把干毛巾垫在楚辛的湿头发下面,打开吹风机,极具温柔的帮忙吹干头发。他特意去向这方面的专家学习了手法,保证让这一头秀发越来越漂亮。
楚辛小口的品尝着极鲜的汤,想起了小时候和姥姥吃晚饭的场景。尽管後来妈妈和姥姥有很多矛盾,那个时候姥姥也时常咒骂着妈妈,但是那些晚饭的时刻,她是幸福的。在帮她吹头发的人也很温柔,像别人家的妈妈一样。
竟然把一个年龄相仿的男人,想象成别人家的妈妈!要是说出来,简直太可耻了。他的手碰着自己的耳朵,她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似的,心虚的埋怨起对方来,“你碰到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注意。”高艺明立刻道歉。楚辛不喜欢和人靠近,他知道。在她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个问题更加严重。高艺明一直持尊重态度。
楚辛继续游思,她二十五岁了,还渴望着能够让小时候的自己丶现在的自己得到母亲的疼爱,比如将她抱在怀里,静静聆听她的心跳声,干燥又温暖的手掌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在江边的时候,难以啓齿的,多年来对母亲的渴望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实现了。他是替代品。这个替代品,对于已经成年的她来讲,合情合理,只是,无法说出实情。
高艺明是她小时候的玩伴。两家是邻居,她在上小学之前,他们几乎天天一起上学,当哥哥的带着小妹妹,走进相邻的两间学校,课间,他会过来看看她。两人经常在一起写字,做游戏,甚至睡在一张床上,互相枕着对方的胳膊。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是亲兄妹。她的妈妈则对别人说,“连请保姆的钱也省了。”
高艺明从小就表现出比优于平常人的聪明,天生的智慧加上家人的熏陶和引导,他成为了那个时候社区里赫赫有名的“能有大出息”的孩子。
而她,是笨蛋。总也学不会写字。高艺明耐心的教,手把手地教,比一个大人还要细心温柔。她也会偷懒,常常耍小性子,让他帮她写,然後自己拿着成果去给他的家长看。
在她快要上小学的时候,高艺明一家突然搬走了,没有留下任何音信。她一直觉得是因为妈妈的无知和无礼赶走了他们家。因为有一次她拿着高艺明帮忙写的字,到处炫耀,後来她妈妈痛骂她一顿还不解气,闹到了高家,摔了人家家里很多名贵东西,说了很多脏话。那一刻,她很自卑。
後来,再遇见,是什麽时候?上初中的时候。她十三岁,遇见了二十岁来学校当实习老师的高艺明。他是阳光开朗,和善可亲,才艺出衆的年轻老师。而她,因为没有拿得出手的家长,因为没有朋友,学习也不好而自卑。
再後来,是高中。绝境之时,她想寻一条生路,走进一家医院,推开门遇见了办公室里的高艺明。
人的一生能有多长,他情愿把这麽多年浪费在她身边。
“你为什麽?高艺明,告诉我是为什麽?”
“什麽为什麽?”高艺明不知所以。他帮她吹干了头发,将用过的东西放到它们该去的地方,又拿起拖把打算将整片地面打扫一遍。
“你能不能过来陪我吃饭?”楚辛把碗在桌上一摔,低着头尖叫怒喊,看着高艺明乖乖地放下拖把,双手捏着围裙边走过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她的情绪缓和一些了,平心静气地说,“高艺明,你这麽做是想要什麽?”
“做什麽?”
“在我身边这麽多年,做着老妈子的工作,你不觉得委屈吗?”
“委屈?那倒没有过。只是……可以说吗?”高艺明抖机灵道,“要是你对我再好一点点,我就觉得劳有所得,你是要开始考虑这个问题了吗?”
“高艺明,那一次,如果我不生病的话,你会回来找我吗?”
那一次,两人心知肚明指的是什麽。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变化。在现在这个社会,两个人的相处,应该是平等的。而高艺明和高楚辛这两个爱不得恨不得的人注定了无法平等。她深知自己是怎样一个人,缺少什麽,渴求什麽,会怎样不顾後果地想发设发毁掉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无法拯救自己,也不想连累别人,只是高艺明除外。他是自愿的,她受不了孤独,于是想要把这个人禁锢在身边,成为自己的那根永远的救命稻草。
高艺明在思考。有好些次,两人几近决裂。他不是非要守着她不可。他有自己的追求,有事业,曾经也有可以接受的女孩子,甚至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今停留在这里,放弃自己的一切,为了一个随时破灭的幻想。
“高艺明,我知道我很差劲,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楚辛看着高艺明,眼神之中没有能想象得到的含情脉脉,有的仍然是冷漠。“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结婚,这件事,对她来说,更多的关联是束缚。
高艺明想,如果自己说愿意,她会开心吗?如果说不愿意,她会发疯吗?她已经不愿意离开他了。这是该高兴还是感到恐惧?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共同步入接下来的人生,到底有价值吗?
“当然愿意,我想和你结婚。”高艺明最终说。他伸出手,期待她能同自己心心相印,把手放在自己手里就好。结果楚辛低头抿嘴笑着,然後擡头告诉他说,“结婚了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们有的只是这样一个关系,好不好?这样你就不能随便离开我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刚才就不该抱有幻想。高艺明浅浅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不死心的问道,“需要我买结婚戒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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