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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家都很好,只有你一个人欺负他,你还扮起观音菩萨来了。”
衆人多看了徐铃几眼。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知道徐铃这姑娘很勇,没想到这麽勇,当着正主的面在那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直击要害。可也奇怪,高艺楠竟然对此没有反应,一点都没有生气。
“叫你给我拿水果,你给我拿的水果哪去了?给我拿水果重要还是拍戏重要?”为了面子,高艺楠如此挽尊,先训斥楚辛几句,再向大家宣布,“各部门请注意,高楚辛是我的保姆,她是来为我做事的,不是你们某些人的保姆,不可以随便使唤她。”
“是妈宝男吧?”徐铃听见背後有人立马偷笑,回头一看,是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她也挤过去说高艺楠的坏话,“就是,一看就是。人家可是他嫂子,真得搞不懂他在做什麽?好蠢是不是?”
两个女生却尬笑着,说老板坏话被当场逮了个正着似的,灰溜溜跑了。徐铃又去安慰楚辛,“忍受他挺难的吧?不过你干嘛要忍受?就算你收拾他一顿,他也不敢不罩着你。”
“寄人篱下,总要低头的。”楚辛看着有些落寞。她人在此地,但是灵魂早已不知落在哪里了。“这是我该做的。”
徐铃恍然觉得,楚辛的心结还没有放下。她这些日子的平淡无奇都是僞装出来的,实际上心里还沉浸在某一个深渊,无法自拔。她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格,一个是虚僞的,用来应对这真实的世界,一个是真正的她自己,不知道躲在哪里日复一日陷入了黑暗之中。徐铃想努努力把她解救出来。
正好剧组有人过生日,徐铃拖着楚辛前去凑热闹。条件艰苦,但是这样显得温馨。夜里的山沟沟,灯火通明,简陋的帐篷里挤满了人。寿星站在中间,手里捧着大蛋糕,其他人也分到了小蛋糕,都是高艺楠出钱准备的。
大家一起唱起生日歌,徐铃看到楚辛也沉浸其中,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目光一离开,楚辛的眼神就黯淡了,笑容凝滞了,挥舞的手臂速度变慢了。楚辛想起高艺明给她过生日的场景,第一次也是热热闹闹的,高艺明请了许多朋友和表演者来,但她扫兴的把人全都哄走了。因为到场的人里,没有她真正的朋友。
然而,快乐不都是这麽陌生人给的吗?人类生活在一起,互相取暖,她何必那麽执着。所以现在,是她的报应。
高艺明走後一个月,她都没能收到他的消息。而高艺楠每天都在和哥哥联系。楚辛有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偷看他们的聊天记录,偷听他们打电话。被高艺楠发现了问,“你想干什麽?”
楚辛常常想这时候说一句,“想问问你哥哥怎麽样了”,或者是“想和你哥哥打个电话”,也可以是别的什麽,承认自己想念他,想要知道他的境况,应该会如愿以偿。偏偏她不知道得了什麽病,非要把这种心思藏在心里,一字不提,还拙劣的隐藏。
徐铃问高艺楠,“你哥哥怎样了?”
高艺楠轻微的叹口气算是回答,然後假装无意的看楚辛一眼。楚辛猜,他的情况应该是不太好,所以更加不敢问了。她如此懦弱,嘴上说着要承担责任,实际上心里胆怯的很,恨不能摆脱这个身份,重新做一个碧玉无瑕之人。
来庆祝生日的人多多少少准备了礼物,有送茶叶的,有送针织的杯套的,还有送手套袜子的,楚辛没有心,什麽都没有准备。在身上摸了几个来回,只有一块手表和手指上的结婚戒指可以当礼物。
她完全可以退出,但是她为了这一刻的虚荣心,把那只手表摘下来给了刚认识几天的同行。对方是个男生。
“不要嫌弃是我戴过的,这可是限量版。”楚辛此时的风范有些高艺楠的影子。那些有钱的公子施舍别人东西时的做派大差不差。
那手表是高艺明送的,当时只给她说,“戴着随便玩玩吧,我看着好看就顺手买了。”直到高艺明去了德国之後,她翻起以前的东西,打算把不需要的卖掉,不值钱的留下来的时候看到了这只表。其实她把别人送的东西都留的好好的,不得意才选择清理掉。徐铃告诉她这只表的含金量,她更想卖掉了,只是因为是高艺明送的,所以恋恋不舍的开始随身带着。
收到贵重礼物的男生受宠若惊,看着楚辛好半天没有做出反应。楚辛就这麽走了,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间,有人敲门,楚辛开门一看发现是那男生找上门来了。
“你有事吗?”楚辛天真的问。这麽晚了,她觉得对方贸然前来实在不礼貌。
“楚辛姐,不知道你有没有空聊一聊?这个时间才是能感受到自由的时候,对不对?”男生从背後拿出一支玫瑰花递给楚辛,脸上别有深意的笑容明显不怀好意。
楚辛怎麽能不知道这个人现在的心思何在。她没有想到,自己原本是因为所谓的虚荣心才送出了那块手表,会被人误以为有那种心思。在这世上不是努力就会有收获的,走走捷径很快就能尝到胜利的果实。那麽努力的那段路算什麽呢?
“进来坐坐?”犹豫了这麽久,楚辛接过那支玫瑰,让开了门口。
男生心满意足的扬起嘴角,脚步移动间流露出一股子风流倜傥。楚辛笑吟吟欣赏着,心想这正是她喜欢的类型,好好亲近一下会怎麽样呢?
一个巨大的黑影忽然笼罩了两个人。楚辛擡头去看,瞬间吓得冒了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把踏进一只脚的男生推出门外。那男生还不知发生了什麽,被推得往後倒,正好撞在高艺楠伸开来的胳膊上。
“好啊!……晚上好啊,弟弟。”楚辛热情的打招呼,这根本不是她的风格,看得出来很心虚了。徐玲跟在高艺楠身後只想假装什麽都没有看到。
实际上这男人是被高艺楠拖出来的。高艺楠的目光只集中在怀里的男人脸上。他的墨镜耷拉在鼻梁上,所以能看到那对眉毛微微皱着。他松开手,平静的问两个人,“你们在做什麽?”
高艺楠这举动已经冒犯到人了。男生态度不是很好,甩了甩肩膀把自己被拉扯掉的衣服重整归位。怒气冲冲道,“你是谁啊你?”
“我是谁?”高艺楠甚至不愿同这个人多讲废话。“一起拍戏这麽久,你不知道我是谁?”高艺楠抓起男生的手,拉下他的衣袖,露出那只限量版的名牌手表,“这块表和我这块,是同一个人送的。高楚辛,我哥哥把你放在心上,你背地里给他戴绿帽子?”
被这样指责,楚辛并不想反驳。
“高艺楠,你说话小心点。”徐玲听不下去了,出言制止,“我刚才可是看见你和路边的小姐姐聊得很开心呢,你是不是也给我戴绿帽了?”
高艺楠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气势全无,转身求爷爷告奶奶似的向人解释,“你不要在这种时候打乱我好不好?给我一点面子!”
“告诉过你多少次,不要多管闲事,你就是不听呢!”
“我听我听,可是我哥不在这里,我不能看着他家里出事坐视不管啊!”
“你这是私自干涉。没想到你这麽喜欢干涉别人的自由!”徐玲夸张的表演了一段被束缚的感觉。
“好好好,我不管。”高艺楠举双手投降,一转身,那男生已经溜了,楚辛的门也关上了。那只手表挂在门把手上微微晃动着,不知闪瞎了谁的眼。
楚辛靠在门上给那男生发了一个短信:我负债累累,你还愿意和我聊聊吗?
她被拉黑了。後来再见面,那人眼里看着她,却没有她。无视倒也罢了,没有人的时候,是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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