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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宥山捂着脸坐起来。陈淮疆脱了外袍和长靴爬到床上,钻进暖烘烘的被子里,依恋地靠在裴宥山身上:“这段时间随父王去迎接使臣,实在脱不开身。伢伢,你想我吗?”
裴宥山不说话,陈淮疆也不急,静静地等。
过了许久,才听到裴宥山的声音:“你刚从关外回来?”
陈淮疆点头。
“一身的尘土味,你是不是没有洗漱,还钻进我的被子里……”裴宥山说着,和他拉开一段距离。陈淮疆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
“几日未见,伢伢就和我说这个?”陈淮疆的眼神含着许久未见的情意,“不想说点别的吗?”
裴宥山想了想:“你把小燕和小诺送去密云书塾了?为什麽送去那麽远?”
陈淮疆脸上温和的笑意全数消失了,眼神晦暗莫测:“你只想说这些吗?”
裴宥山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想说的就是这些。”
两人僵持片刻,陈淮疆先败下阵来,抱住裴宥山道:“伢伢你都只关心别人,一点也不关心我。”
“你放我出去,我不但关心你,还能照顾你。”裴宥山说。
偏偏这个问题,陈淮疆反驳的很快:“不行。”
他们之间又陷入沉默。
裴宥山心里又开始不高兴,背过身去不理他了。陈淮疆见他不说话,自顾自道:“你太关心他们,都不关心我,我好难过。”
他说完,贴着身边人细长的颈子蹭了蹭。裴宥山有点接受不了他这幅黏人的模样,眼前的陈淮疆和平日里风轻云淡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很普通的,和他相处十几年,一起长大的少年。
感觉到裴宥山不再抵触他的靠近,陈淮疆心中一喜,凑得更近。裴宥山不回答他,他也不生气,贴着裴宥山说自己这段时间有多麽想他。
那絮絮叨叨萦绕在耳边的话语渐渐减弱,仿佛成了一首催眠曲。裴宥山忍不住嘟哝:“你是不是跟小燕和小诺吃醋,哪像个世子。”
陈淮疆的怀抱收紧几分,委委屈屈地说:“你知道我吃醋,还只在意旁人。明明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你却为贱民求情……”
他陡然闭上了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可他讲话时几乎贴在裴宥山耳边,裴宥山弹簧似的弹坐起来,眼眸中一片清醒:“你在说谁?”
陈淮疆紧闭着嘴,不敢回答。
“罗管事是贱民,那我是什麽?我可怜他不行吗?”裴宥山的脾气都快被磨没了。他想到什麽,脸色一变,“难道你一直这麽想我的?”
“我没……”陈淮疆解释不清,只回答他後一句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裴宥山还一脸不相信,他破罐破摔道:“你是不同的。伢伢,我是世子,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们和他们是不同的。”
裴宥山脸上已全然是不可置信的神色。他抱着自己的枕头起身,陈淮疆紧张道:“你要去哪?”
“不愿和你争执,我要睡觉了。”裴宥山去到榻边,裹着毯子躺下。
过了一会,绵长的呼吸声传来。
裴宥山睡着了。
陈淮疆失笑,走到榻边连人带毯子抱起来,把裴宥山放在床上。睡着的少年眉眼平和淡然,一副乖巧的模样。
陈淮疆戳戳他的脸,见人没醒,俯身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
好喜欢。好喜欢伢伢。
睡着了,不会和他生气,不会和他争吵。
如果能一直乖乖的,一直不离开他多好。
从四岁那年到现在,十四年间,他不止一次地想,伢伢一定是为他而生的,最完美的妻子,必须一辈子陪在他身边。
只要想到伢伢有一丝离开他的可能,陈淮疆就怕得心慌。
翌日清晨,裴宥山发现自己又回到床上了。陈淮疆窝在他的身边,头还靠在他肩上,想也知道怎麽回事。
他刚要把陈淮疆推开,触及到陈淮疆的脸时,才发现手下的皮肤烫的吓人。
裴宥山脸色一变,奔到门边用力地敲。许是昨晚陈淮疆宿在他这的缘故,门没锁,他刚开门,门外的侍卫尽职尽责地上前阻拦他。
裴宥山慌忙道:“快请府医,世子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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