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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鬟看他一眼:“你可别打什麽坏主意啊,我哥也会用箭。小心他给你另一边胳膊也来一箭,让你下半辈子变残废。”
好了。这下陈月升确定,这对兄妹已经知道昨晚擅闯云府的人就是他了。但为什麽不让侍卫来捉他?
至于那人是不是裴宥山……云老板的阳川话熟练,又会用箭。裴宥山可是连弓都拿不起来的人。
药熬好後,陈月升当场喝了一碗。他不懂医术,瞧不出这药和傅院判开的有什麽区别。不过他多要了一碗,说是带给自己的弟弟。
小丫鬟也记得芙蕖,让他把药带走了。陈月升将药带回宿舍,却没有让芙蕖喝,而是让他喝了傅院判所开的药,又把这碗汤药灌在水壶中,打算带出去给傅院判瞧瞧,看能不能还原出药方。
“世子爷。”芙蕖接过已经有些凉的汤药,“云老板今日来了,就在书院後云先生的房间。”
陈月升准备外出的脚步猛然一顿。
这是个见到云老板的好机会。
他本想立即去找傅院判的,现在却不急了。等到下午,他终于听到前院传来那道清泠如水的声音:“放回去吧。重生,把剩下的一并带走。”
他赶忙整了整衣袍,适时走出院落大门,和云老板撞了个正着。
云老板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微微撇过脸。小丫鬟挡在云老板身前:“你不是说要出门?天快黑了,你干什麽去?”
“想去夜市转转。”陈月升的眼睛盯在云老板身上,“这位是?”
云老板侧着身,脸上戴着如傅院判一样防止感染腐疫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背後的发辫有些松散,碎发挡在他的脸侧,已经三月了,却还穿着厚厚的斗篷,下半张脸全都没在领口的毛毛里。
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这样其实是瞧不出云老板的样貌的。云老板却很谨慎地看着地面,没让陈月升看到他的脸,“回去了。”
“你明知故问?这是我哥别装看不出来。”小丫鬟的表情也像只正在防御敌人的小猫,她抱着一袋没用完的药材,亦步亦趋跟上了云老板,坐进轿子里。
陈月升又看了一眼离开的轿辇,走出了书院。
到驿馆时天都黑了。傅院判年纪大,早早就累得睡下了。正在盯着药锅的是他的两名弟子,刘太医和秦太医。秦太医将陈月升带来的汤药倒出来闻了闻,又尝了一小口,寻来一张纸慢慢推断出药方。
待他写完後,又将自己老师拟的药方拿出来对比:“殿下,这两道药方的药材虽有不同,但治疗的症状却是一样。不过拟这药方的人医术没有臣的老师精湛,有几味药作用并不大,防治瘟疫是够的。但这药方也有好处,便是价格低廉,方便推广。敢问殿下,是从哪里寻来的药方?”
云老板果然对城中腐疫了解甚多。
陈月升眼神一冷:“你们这几日和城中的郎中有所交谈,你们觉得,谁有本事拟这个药方?”
秦太医想了想,报出两个人名。陈月升对自己的影卫道:“把人带来。”
影卫行动效率高,不过一会就把人抓来了。被抓来的两人都是须发尽白的老人,一男一女,女的他没见过,男的则是他在吴氏商行的药房见过的掌柜。
“禀世子,这两人的身份也已探查清楚。一人是巫医世家吴氏的当家人吴辛夷,一人是吴氏药房的掌柜彭鄂,两人师出同源。”
听闻陈月升乃是世子,又来调查腐疫一事,两人也不隐瞒,把知道的都说了。他们的确早就察觉到城中有腐疫,吴辛夷又是南部最大的巫医世家家主,很快便推断出了药方。
但药方中几味药材极难寻得,她便与自己的师弟彭鄂将药方改良,换成了几味价格低廉,又有同样疗效的药材放在吴氏的药房售卖,还以滋补养身汤的名字,当做是普通养生汤卖。
“此前东家便已知道此事,便吩咐草民在药房出售此药,每副只卖三十文,城中大部分百姓都已买过。正是因为如此,阳川城中的腐疫才没有扩散!”彭鄂跪在地上,“还请世子大人不要错怪草民和东家!”
听闻这话,陈月升面色稍霁。不知怎麽的,听到云老板做了好事,他心里竟松了一口气。
“但你们东家知情不报,可是大罪!”陈月升故意吓唬他们,见吴辛夷表情惊慌,问她,“吴当家,你与云老板,有什麽关系?”
吴辛夷到底是一家家主,并没有像彭鄂一样战战兢兢的,不慌不忙道:“实不相瞒,并非老身故意攀亲。云老板与阳川郡主都是老身後辈,云老板与郡主接见游商後发觉到可能有腐疫传播,便托老身拟了药方。郡主待阳川百姓爱如亲子,请大人如实上报郡主功绩。”
她是萧锦屏的长辈?陈月升一愣,赶忙将吴辛夷扶起来:“原来是萧阿姊的长辈,失礼了。既然事情明了,我让他们将二位送回府上。之後若有问题,我再着人去请您们。”
吴辛夷淡淡掸了掸裙摆的灰,举止又令陈月升想起那个人,裴宥山。
记得淮疆提过,裴宥山的母亲也是一个不茍言笑,清冷飘逸的标致人。他叫住吴辛夷:“请问姆姆家中,可有静氏的後辈?”
吴辛夷不解他怎麽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的确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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