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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芋不想来,她没有再跟对方见面的打算,可是白纸黑字的合同摆在那里,像这种什麽事都有可能做出来的人要摆他们一道很容易,田芋不是个喜欢硬碰硬的人,在她看来无谓的对抗是愚蠢的,如果见面谈就能解决此事,那麽何乐而不为。
韩竞已经到了,他就坐在她目光可及的位置。
田芋稳稳心神,朝他走了过去,她甚至看见对方淡笑着站了起来,绅士地绕到对面将靠背椅拉得更开些。
田芋内心耐不住冷笑,这人一点没变,像这种殷勤的细节他总能做到完美。
「很高兴又见面了甜甜。」
她的眉头微微蹙集,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个恶心的称呼了,从他们分手开始。她大方坐下,礼貌与他对视,语气措辞皆疏离有礼:「韩先生你好,请叫我田芋吧。很抱歉因为我们家的关系耽误了你的宝贵时间,目前我爸妈都不在海盛,等他们回来我们会第一时间配合完成过户等交接工作的。」
韩竞两手交叉搁在桌子上,没听见似的,静静地看着她问:「想喝什麽?」
不想无谓纠缠,田芋直接回身伸手喊店员:「你好,一杯摩卡谢谢。」
下午茶时间的咖啡厅里宁谧,只有温柔萦绕的轻音乐。咖啡很快上来,田芋拿精致的银色小匙轻轻剜了一勺巧克力奶油装饰,低头浅尝了一口,感觉味道还可以。常跟年媱一起混嘴巴都被她带刁了,年媱很喜欢咖啡,田芋原本不怎麽爱咖啡,大部分俩人外出的时候都是陪年媱喝,听着她娓娓道来的各种咖啡历史各种介绍,田芋渐渐也上了瘾。
「我记得你以前不爱喝咖啡。」
田芋很讨厌这种没有意义的寒暄。
她跟他连朋友都算不上,聊什麽以前呢?只是个方面聊事的场所而已,爱不爱喝很重要吗?
这些念头一出来,田芋便意识到了自己情绪上的抵触,她是想以买卖双方的普通陌生人关系来对待这次见面的,并且很希望他也是。
「韩先生,」田芋语气平和地再次将对话扯回主题:「明天我爸妈暂时没办法配合你过户了,往後延迟几天可以吗?」
韩竞身体後倾,靠在椅背上。
已经分开许久,她的模样比他记忆中的更加秀丽,穿一件极简约的素白色棉麻长裙,长发在脑後随意挽着,看不出任何刻意打扮的迹象。清纯中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分寸感,初遇时他正是被田芋身上的这种气质吸引,可是很多东西
一旦得到便会失去魅力。
虽然她的口吻极有礼貌,但眼底的不耐烦似乎下一秒就会迸发而出,韩竞看得很清楚,她完全不想跟他见面。
这个发现令他感受到了一丝挫败,毕竟,他还真的蛮想见她的。
分手到现在,他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没变,在交往过的女朋友里,没有哪一任比她分得更彻底更乾脆,在他说了分手之後,她眼中的震惊与困惑也只是表现了片刻而已,甚至没有追问他一句为什麽。
她冷静得出乎他的意料,却又合乎情理。
韩竞也没想过还会有跟她再见的机会,他向来不是个会关心前女友的人,更何况她是他过去式中的过去式,直到爷爷临终前。
韩竞的爷爷早年留学移外,临终的弥留之际,老人将一件未了的心愿托付给了孙子。
老人年轻时在国内有位恋人,他出国前对恋人承诺,毕业回国後就娶她,可是最後他没有兑现承诺,他没有回国,他娶了别人。
老人给了孙子一个地址,叮嘱韩竞替他去这户老宅看一看,如果女主人还在,替他说声对不起,如果不在了,替他在墓碑前搁一束黄玫瑰。
爷爷过世後,韩竞便开始着手了解有关这户老宅的信息,直到他掌握了全部,直到他震惊地发现,爷爷的初恋就是田芋的奶奶,而关于田芋这个人,他也终於有了更全面更细致的了解。
「韩先生?」
对面的人半天没动静,田芋无奈出声提醒:「请问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当然在听。」
韩竞回过神来,望着她笑答。
田芋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她不喜欢与他那双标准桃花眼对视的感觉。
「所以你是同意了对吧?」
她已经想速战速决尽快离开了。
韩竞扬唇点头:「我同意,但我有个条件。」
条件?田芋想想买卖合同上违约方处定金三倍罚金的约束条款,耐下性子:「请说说看。」
「你跟我重新开始。」
韩竞双目炯炯地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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