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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庄忖羽慢半拍,点点头,“行吧,不瞒你说,我也是冲着颜队来的。”
乔诚盯向庄忖羽,庄忖羽咧咧嘴,“我崇拜他。”
*
长达半年的训练再次拉开帷幕,庄忖羽出人意料地老实,一次都没有单独来找过颜寂,只是经常在晚饭时间过後往颜寂办公室里塞信封。
方锐都乐了,说这小子自我管理意识值得夸奖。他说这话的时候颜寂刚看完庄忖羽最新写的信,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在那封信里,庄忖羽列举了自己以前花天酒地的各种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二十多个情人和一只手数不完的常驻俱乐部。他秉持着坦白从宽的期待,向颜寂宣誓从良,甚至附带了一份详尽的生殖体检报告,还在能证明性健康和性能力的指标上特意涂了黄色荧光记号。
实际上在这份体检报告之前,庄忖羽还往信封里塞过各种东西:一封长达三页纸的自我介绍丶所获荣誉丶房産证丶银行流水丶各种股权期权证明,以及每日雷打不动的表白。
“诶颜寂,这小子天天写些啥啊?”方锐瞄着颜寂书桌上刚看完叠好的那封信,“好久不见怎麽还变纯情小王子了。”
颜寂面上一片淡然,嘴角快要抽搐。如果方锐看到信里最後写了什麽,他一定说不出“纯情”两个字。
在体检单的空白处,庄忖羽写了几行大字:以前图新鲜,犯了很多错,但遇到你以後我再没有别人了,将来也不会有。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个,只爱你一个,也只想和你做爱。
至此,庄忖羽算是把所有恋爱甚至婚姻要素都交代得明明白白,交付颜寂检阅。颜寂对这一行为哭笑不得,甚至在次日训练的时候无法坦然和庄忖羽对视。
不过庄忖羽对待训练的态度特别认真,这点还是让颜寂松了口气。
或许是因为有乔诚这个劲敌在,庄忖羽丝毫不敢松懈,空闲时间大多用于加练上,每一项考核都尽全力做到最好。几个月下来,他的个人分数和乔诚基本持平,甚至在拆弹和爆破两个项目上略胜一筹。
这种胶着的氛围层层升级,一直持续到第三轮考核。
三轮考核项目为长途越野,限时五天。选训成员被分散投放到西南山区的森林里,位置随机,除指北针和水壶外没有任何装备。他们的目标是找到位于北部的湖泊,只有前三名率先到达湖边营地的选训成员可以获得加分。
庄忖羽采取了先疾後缓的战略,在体力尚算充沛之时走过了大部分路程。第三天夜里他生火烤了一只野兔,准备在最後冲刺之前补充体力,就在快要烤熟的时候,树林里出现了另一名选训成员。
这人庄忖羽并不熟悉,只依稀记得他在上一轮考核中险些被淘汰。来人自我介绍代号为T73,称自己的水壶在攀崖的时候掉落,附近又一直没找到水源,好不容易看到一个队友,就想来借点解解渴。
按理说这种行为并不合理,在这场越野中他们彼此是竞争对手,且越野考察的重点之一就是野外生存能力。
庄忖羽冷淡地看了他几秒,想等他自己意识到不妥,但此人没有任何要回避的意思,反而坐到了篝火对面。
庄忖羽懒得赶人,索性把自己的水壶抛过去,说:“我不和人结伴。”
“我知道,喝完就走。”T73猛灌了几口,抹掉唇角的水,朝他笑笑,“谢了兄弟。”
庄忖羽接过水壶放到身边,朝他擡了擡手表示不谢,接着烤自己的野兔。T73没待多久就识趣地离开了,这件事庄忖羽也没太放在心上,然而次日发生的事却让他察觉到不妥。
当时庄忖羽刚从树上下来,准备朝着观测到的目的地进发,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让他险些腿软跪倒在地。
他甩甩脑袋,强撑着往营地的方向跑,四肢却逐渐开始不听使唤。麻痹感先是发生在十指指尖,而後开始往躯干扩散,在奔跑了一公里左右,皮肤表面也出现阵阵灼痛。
营地一角就在前方若隐若现,庄忖羽隐约看到了乔诚和另两个选训成员冲刺的身影,他感到无比着急,身体却脱离自己的掌控。
痉挛倒地的前一秒,T73猛地从他身後闪现,飞速朝营地奔去,他徒劳地往前伸手,却连一块石头都攀不住。浑身像被架在火上烤,他终于发出了痛苦不堪的声音。
很快,营地那边意识到这里有人出事,庄忖羽隐约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被架起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乔诚的脸,还有不远处站着的颜寂。
*
是夜无月,颜寂斜靠在窗台,静静看着医务室的方向。
办公室没开灯,只有从医务室传来的微光映照颜寂的脸庞。他的瞳孔颜色在夜里深许多,一动不动眺望某处的时候,显得心事重重。
白天庄忖羽被送进医务室之前要求军医检查他水壶里的水,结果从中发现了几根细小的植物根茎,经核验那属于一种毒性较强的菌类,融水入体会引发强烈过敏反应,未及时救治将有致死的可能性。
挤入前三的T73被当场除名,颜寂寥寥几句冷语,惹得身高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哭得往地上蹲,现场的选训成员一个个化身缩头鹌鹑,就连方锐在旁边都不敢插一句嘴。
他已经很久没有发过这麽大的火。
修长有力的手指摁上太阳穴,他垂头拉开办公室的抽屉,从烟盒中取了一支夹在指尖。
夜训集合哨响起,医务室的灯应声而灭,有人从门口出来,又回头看了眼病房的窗,随後才小跑着往宿舍楼集合地点去。
那是乔诚,差半米就能成为第一名,却义无反顾扭头冲回去架起庄忖羽的人。他已经在医务室守了几个小时,晚饭也没吃,一直到现在。
迟钝如颜寂,也从他的行为里感受到了不同寻常。
夹烟的手擡起,掌根抵住眉心,随意搓弄几下,颜寂缓缓擡头,朝窗外那个背影轻呼出一口气。
许久不曾抽烟,这时候倒犯了瘾。颜寂站直身体,将烟蒂浅衔入齿间,顺走桌上的打火机走出办公室。
他在外面待了快四十分钟,抽完烟去巡了夜训,待烟味散去大半,他又绕到医务室。庄忖羽的病房虚掩着,颜寂犹豫了一下,没进去,转而找到姜潜询问庄忖羽的身体情况。
最终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他回来拿一份文件,推开门却看到一室通明,还有个坐在会客沙发上发呆的庄忖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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