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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雨并没有下太大,顶多也就中雨。我的感觉没有骗我,知道我在难过的时候想抽一支烟,所以把我带到林瑾芸家楼下。
我上路站在她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敲了敲门。拖鞋声传来,离我越来越近。门被打开,林瑾芸穿着睡服,披肩散,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我比了个抽烟的手势,林瑾芸鄙夷的瞪着我,嘴里吐槽道:“抽抽抽,大半夜找我要烟,怎么不抽死你。”
我没有反应,手还僵硬地停留在半空中,这让林瑾芸察觉到我此刻并不是一个稳定的状态,同时她也注意到我的衣服被打湿,额前的碎还在滴落水珠。
“你没打伞?”林瑾芸问道。
“我没伞。”
林瑾芸把我拉进屋内,小心翼翼关上门,然后从鞋柜里拿一双拖鞋给我。我脱下鞋子,现袜子上浸染大片水渍,贴在脚趾间格外不适。于是我把袜子也脱了才换上拖鞋,又不知放哪,索性将袜子丢到地上,反正今晚我是不会穿了。
之后林瑾芸拉着我的手,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路过客厅,我听到打鼾声,林叔躺在沙上,面色透红,还散着一身酒气。我的脚步也在这一瞬间放轻,蹑手蹑脚跟在林瑾芸身后。
“你把头上的水擦擦,我去给你找件干净的衣服换上,别感冒了。”说完,林瑾芸扔过来一条没用过的毛巾。
我说:“不用了,林叔的身材跟我不一样,我不能穿他的衣服,而且我不习惯穿别人的衣服,我就在这里待一会儿,一会儿我就走。”
其实我不知道我要去哪,作为一个蹭烟的人,我只是想在这里暂歇。
“随便你。”林瑾芸去林叔的房间,而我则用毛巾把头上的水擦擦,顺便把脸也擦一擦,擦完之后感觉清爽些,衣服上的湿稠却丝毫没有减退。
擦拭完,我小心翼翼的走出卫生间,林瑾芸也从林叔的房间出来,扔给我一包红梅,然后把我带到阳台,默默关上客厅与阳台之间的透明玻璃门。
天黑了,路灯也懂得休息,于是它们没心没肺的熄灭了。外面周围除了夜空那微不足道的月光如同细碎的银粉,轻轻洒落在地面上。
清晰视野的是玻璃门透过来的客厅的亮光,照亮了阳台的一角,也照亮我们彼此的面容。
我趴在阳台,撕开包装,把一支散着香气的烟送进嘴里,林瑾芸按动一次性不防风打火机为我点上火,宛若夜的低语。
思绪跟着烟雾起伏,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早就知道我在诰翌的名声不好,谁知道名声差成这样,连钟茗的同事们都会背地里议论我。唯一让我欣慰的是我和钟茗的关系没有影响她在单位的人际关系。
林瑾芸不说话,坐在小板凳上托着下巴,凝视窗外那棵柏树。
得知林瑾芸人际关系不好后,我有点悲怜她,虽然性子粗了点,但她没有什么坏心思,比那个奥姐好多了。可惜这是狼的世界,决定臣服与人心的从来不是善良与无私,而是物质和权力。
我打破沉默说道:“这个世界上,人总要一边忍受现实带给自身撕裂的疼痛,还要把濒临破碎的人缝缝补补,是不是太心累了。”
林瑾芸眼中闪过一丝波动,沉默片刻,故作镇静的说道:“如果值得呢?”
“破碎的人拯救破碎的人,这不是两败俱伤吗?”
“你错了,”林瑾芸站起来走到我身旁,和我一起趴在阳台,言道:“没有完美的人,更不能期待一个接近完美的人来拯救自己,所以悲伤遇到悲伤,是相互拯救。”
相互救赎……
林瑾芸那双深邃又暗淡的眸子,如秋水长天,不易察觉,直勾勾的锁在我的眼。我挪开视线,认真的吸一口,说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谢谢你收留我十四分钟三十七秒,烟放你这,下周一你再给我送来……我请你喝咖啡,毕竟我不想占你便宜。”
“随你”林瑾芸把身子转过去,离开阳台。
我把这支烟抽完后,自觉来到门口换鞋。那双湿袜子肯定不能放在林瑾芸家里,这多不礼貌啊,所以我必须带回去,而我又不想塞口袋或攥在手里,于是乎我又穿上了。
离开这间屋子,我缓缓把门拉上,闭合前,林瑾芸小跑过来,面色有些惶恐,与我对视数秒,才平静的说道:“赶紧回家,你再怎么不想回去,也只有那里能给你温暖。”
我愣了愣,点点头,随后让门缝掠夺走楼道最后一丝光亮,我又置身黑暗之中。
……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家里没有乱七八糟,卧室的门是紧闭。我去浴室洗个澡,总算把缠人的湿稠感净化,给自己一点体面。
洗完澡,我鬼鬼祟祟拉开房间的门,里面黑漆麻乌,隐约看得到钟茗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一动不动,应该是睡着了。
我松了口气,踮脚悄行走到床的另一侧,然后轻手轻脚的躺下。由于淋了雨,我担心自己感冒了,所以把被子盖到肚子上,闭上双眼。
突然,钟茗侧身挪移朝我靠近,背部贴着我,散开的头骚挠着我。
“你醒了?”我问道。
钟茗用很平静的语气回答道:“我没睡着。”
“大晚上怎么睡不着了?”我又问道。
“等你回来。”
鼻尖开始酸涩起来,我翻个身同样背对着她,说道:“早点睡吧,明天不上班,早睡似乎没意义,但也没其他有意义的事可做了,晚安。”
“……嗯”
一如既往的失眠,这次不同,我睡着很晚,醒来却很快。意识苏醒时,我感到头脑一阵昏胀,却清晰的能感受身边的声和形。
手机闹钟响起,我装作没听到,很吵,我忍着。在它自动关闭等待下个十分钟后,钟茗走过来说道:“杜琰,起床了。”
我没反应,她过来轻轻推了推我,我还是没反应。最后她叹息一声,失落的离开。当门关上的回响传来,我掀开被子把闹钟关掉,然后双目无神的看着墙壁上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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