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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春天已经到来,但是通往巴洛斯的路却依然被厚厚的冰雪封堵住,这种情况较往年有所不同,现在要想从牧羊谷到达冰海唯有通过黑暗森林。
艾德温的骑士将牧羊谷最大的村落查伦特村的村长请来研究路线,老村长十分惶恐地说他们已经一个冬天都没有收到任何从巴洛斯来的信息,道路一直不通,他十分担心在巴洛斯居住的亲戚。
“前些日子,有一些绿精灵到查伦特来,他们在村里四处散播谣言,竟说巴洛斯遭到了百年难遇的大灾难,潜伏的黑魔袭击了冰海之城,城内的人都死光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查伦特村长说到这儿满目忧愁。
对他们口中的黑魔,暴风城的骑士并未放在心上,他们大概以为这只是一种活跃在冰海的普通黑暗生物。
妲罗知道不管她如何解释,他们也难以相信这种黑暗生物会轻易地要人性命,因此她聪明地隐瞒了关于皮特罗所做的那些研究,以及她姐姐西莉亚所拥有的黑暗魔力。
现在她只希望能尽快找到伊诺克,救出城堡里的人,她祈祷西莉亚还活着,也许她们正躲在某个地道中等待着她的救援。
她已经在焦虑和恐惧中煎熬了几个月,现在纵使迫切地想要返回巴洛斯,她也必须维持冷静,她有一种感觉,如果她语无伦次、滔滔不绝则只会令事情往更坏的方向去。
艾德温拥着妲罗坐在身边,他故意做出对她的宠爱姿态,将她娇小的身躯搂在自己怀里,对老村长说——
“你们不可轻信绿精灵的话,绿精灵对我们的敌意从未消退,我并不信巴洛斯遭此横难,现在在你面前的就是巴洛斯领主之女妲罗·沃温小姐,她可以证明那些谣言并非事实。”
妲罗端着虚伪的假笑点头,虽然对萨利安伯爵要她演出的这一幕深感悲哀却又无可奈何。
“我的未婚夫——萨利安伯爵大人正要前往巴洛斯,我们需要通过黑暗森林。”
此刻她梳洗得清爽干净,穿着优雅精致的衣裙,又披着昂贵的白貂皮斗篷,神态间全无一丝经受磨难的痕迹,使得谣言不攻自破。
听她这么说,老村长似乎略放下了心。
“可是现在走黑暗森林去巴洛斯仍然十分危险,虽然雾气已经变得稀薄,但黑魔可能依旧徘徊在森林中。上个月我们还有村民在森林里失踪,至今杳无音信,我建议您在冰雪彻底消融之后再前往城堡,”
艾德温可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他在老村长面前亮出了圣剑——
“我是巴洛斯的新任领主!我想持有此剑应该可以在黑暗森林中畅通无阻,即使是最险恶的季节也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难一位领主收复他的领地!”
随侍在侧的红衣骑士们也都露出毫无畏惧的高傲姿态,他们对当地人口中忌惮的所谓“黑魔”全然不屑一顾。
老村长被这番气势彻底征服了,他在圣剑面前跪地祈祷,“愿冰海之神保佑您!”
妲罗仔细观察着那把置于伯爵膝上的宝剑——
剑身又长又宽,剑鞘呈暗蓝色,外观朴素无华,与其他人手持的光芒璀璨的宝剑及魔法师手中镶着宝石的法杖相比,这把剑实在过于晦暗无光,难以让人想象它是充满魔力的宝剑。
可是所有人看它的眼神都是敬畏的,人们都说是她父亲的这把剑杀死了狼族大军的首领,鉴于她的领土又偏又小,她想若非这把体现巴洛斯价值的圣剑,她恐怕更会遭受冷遇。
暴风城的军队在向导的带领下进入黑暗森林,如果不是村长的游说,这些迷信的村民绝不敢在冰雪消融之前就踏入黑魔的领域。
妲罗坐在马背上,生平头一次骑马紧张得不得了,好在马很温顺,由一名士兵牵着缰绳缓慢行走在雪地上。
向导带他们走的是一条最近的捷径,尽管身边围满了全副武装的骑士,他仍每走一会儿都要停下来紧张地祷告,骑士们的脸上都显现着不耐和轻视。
只有妲罗明白他的畏惧。
她张着大眼四处搜索着森林可疑的痕迹,麦雷丽被安排骑在她身旁,见她东张西望的样子便不耐的说:“看你怕得快从马上滚下来了!你真的是独自从城堡里逃出来并穿越了森林吗?”
安德鲁用不赞同的眼光瞄了麦雷丽一眼,转而温和地对妲罗说:“妲罗,你还记得这一带吗?”
妲罗摇摇头,“这条路我似乎没走过。”
麦雷丽轻笑出声,她的眼神摆明了在说她撒谎——
“你是不是要说那些童话里的猪怪跑出来囚禁了勇武非凡的伊诺克爵士……那些诸如此类的可笑故事?”
妲罗怒瞪了她一眼,“这不是故事,我们正在寻找那些可怕的敌人。”
“哦……可怕的敌人……”
麦雷丽笑得快肚子疼了,她身旁的一些人也露出轻蔑的表情。
他们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妲罗看得出来自己正在被嘲讽和质疑,但她依然坚持说:“我看不出这有什么可笑的,如果你真的担心伊诺克爵士,就该和我一样焦急。”
“你是不是做噩梦做昏了头?”麦雷丽打量她的样子似乎她脑袋出了问题。
“那些朱庇特人——天呐!猪怪居然还有名字……哈哈……”她忍不住又笑起来。
“抱歉沃温小姐,我从没听说过你口中的那种怪物。就算真的有,不就是些蠢猪吗?凭伊诺克的本事,绝不可能被那种低等生物囚禁住!我父亲说伊诺克是伯爵身边武艺最高强的,他还精通魔法,你编造的荒唐故事简直是在亵渎他的声誉!”
这种指责已经十分严重,使得周围的人都对她投来不信任的目光,甚至还有人出声诅咒。
她如坐针毡,顶受着四周强大的压力,却咬牙默不出声。
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他们已经认定了她是假冒的,只有找到伊诺克——但愿他还能活着——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一路忍受着各种痛苦记忆的不断折磨,以及孤身行走在不受信任的环境中,这种煎熬并不比在黑暗森林里求生时轻松,可是走了半天,她却发觉黑暗森林似乎和她上次从这里逃出时大不一样。
黑雾已然散去,视野清明,林中飘着一层稀薄的水汽,那种紧迫压抑的诅咒气息已完全褪去,阳光照射进来竟给林中增添了几分生气。
妲罗看着森林里不时出现的小动物,有些不可置信,头脑里噩梦般的景象依旧鲜明,可是眼前的情形已然迥异,令她恍然如梦。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她的错觉吗?会不会她其实早就已经疯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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