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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光点了下头:“路上慢点,回来再带袋盐。”
夏祁安有点纠结的攥着袖口,在周辞未再次牵起他手的时候,低声说道:“谢谢。”
周辞未说:“不用,下次你请回来。”
“祁安,叫人。”
夏祁安的思绪从过去拉回现实,他盯着对面的两人出神。
夏栋瘦了很多,身上的毛衣也不知道是穿了多少年,袖口处用一块棉布遮挡住了本身的破口,针脚看着粗糙,不像是找裁缝铺缝的,像是自己匆匆缝补的。
夏栋朝夏川摆了摆手,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处堆叠了一些褶皱,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年男人:“孩子嘛,都这样的,我家小政可比他差远了。”
看向夏政的时候,夏栋脸色一变,朝他后背猛拍了下,见他还没反应,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手机:“你他奶奶的叫人!看看看!就知道看你娘的手机!”
夏政一脸烦躁的看向夏川,不太甘心的叫道:“大伯。”
随后看向斜对面的夏祁安:“堂弟。”
夏祁安攥着手机的手松了力气,脸色越来越差:“新鲜,能从你嘴里听到这个称呼,不容易。”
他做不到把过去的一切翻过去,也没办法和他们一样当作无事发生。
夏川轻咳了一声,示意夏祁安点到为止:“行了,都是一家人。”
夏祁安把袖口卷起,小臂处有一条蜿蜒的伤口,即便过了很久,这条疤痕也没被带走。
夏祁安晃了晃伤口,对夏政说道:“我不乐意和你扯过去的那些恶心事,我只想和你们没有牵扯,你们过的怎么样,我一点也不好奇,但你要想借我和我爸帮衬你,趁早断了这个念头。”
夏祁安说的心平气和,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事,事情的主人公也不是他,更和他没有关系。
夏栋的脸色因为他的这句话难看到了极点,也不是羞愧的,纯粹就是气的,偏偏还没办法扭头走人。
夏政猛的站起来,朝桌上拍了下,指着夏祁安怒道:“谁他妈的要你个和男人搞的二椅子帮忙?装什么东西你!”
夏政年轻,从小被宠到大,还没被社会磨平性子,没他爸会忍气吞声。
“你他娘的闭嘴!”夏栋把人拽到一旁,转头和夏祁安赔不是:“安子,你别和你堂哥计较,他脑子没你活,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
这次夏栋带着他来北京,也是因为这几年夏政学人家搞基金股票,没那个脑子又想赚大钱,弄了几个月把家里的钱赔的就剩那一套房子了。
靠夏政自个,别说养活自己了,把欠的钱还上都成问题,夏栋为这事愁了半个月,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主意联系上了夏川。
来北京之前只以为夏川是个饭店的小老板,从他这拿个几万块把债还了就够了,但见面一看再一打听才知道,他生意做的不小,在北京还有房。
这么一来,几万块钱他是不满足了,日子过的这么富足,帮衬下亲弟弟怎么了?
他的心思没表明,但夏川怎么说都在北京摸爬滚打十几年了,聊两句都能猜出对方的意思,只不过是他给彼此留点体面,没放明面上。
偏偏撞上了夏祁安,他再也不是当年在老院子里逆来顺受的小孩了。
夏祁安靠在墙边,从旁边的柜子上拿了个打火机把烟点燃,等他们吵的差不多了,他才开口道:“叔,这么些年都没演过戏,现在也没必要演,表面功夫没意思,谁也不是傻子,说说目的吧。”
夏川打断道:“祁安,差不多得了。”
夏祁安轻笑一声:“我是差不多了,他们可没啊,还没捞着东西你问问我叔差不多了吗?”
夏栋攥着衣角坐在原地,脸色难看至极,过了好几分钟,那些溢出来的情绪被他压了下去,脸上又堆积出了笑。
夏栋说道:“安子,都是叔的不是,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你爸把你交给我,我这个当叔的怕没教好你,太着急用错了办法,你别放在心上。”
夏祁安仍靠在原地,目光一直盯在他的身上,他在等夏栋接下来要演的戏,但在夏栋看来就像是在等他接下来的表态。
夏栋倒了一满杯的米酒,朝着夏川举起酒杯,夏祁安看着他满脸的笑意就觉得恶心,突然觉得看他演戏没意思透了,即便他过的再穷困潦倒又能如何?
过去的一切已经发生,那些扎在心口的伤也不可能会愈合。
夏祁安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对夏川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外的等位区坐的满满当当,夏祁安不知道能去哪,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他又从烟盒里抽了根烟点燃。
北京夜晚最不缺灯光,烟头的星火在闹区的灯光下显的尤为黯淡,但这点星火却让他找到了难得的心安。
烟燃烧到了底部,那点火星烧到了他手指的侧面,夏祁安下意识的松开了手中的烟头,没等他回过神来,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竟然八点了,他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
夏祁安忍住了再点一根烟的冲动,接通了电话:“忙完了吗?”
周辞未靠在办公室的窗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高架桥上,工作室在二十三楼,这个高度足够看清夜晚的北京。
周辞未温声道:“中场休息,着急的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可以明天。”
夏祁安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那你打算现在收工吗?”
周辞未看了眼时间,回到椅子坐下:“你如果有空接受我的邀请,那我可以把不重要部分推到明天,如果没空的话,我就再继续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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