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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是周一。晚上吃过饭后,温荞和程遇慢慢往家走。“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来着,现在天气这么好,不知道雪还下不下得来。”慢悠悠走到楼下,温荞抬头看向夜空突然说。“说不定呢。”程遇看了眼月亮,轻轻抚摸她的发丝,“也许明早你起床时外面已经一片雪白了。”温荞闻言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淡淡的但却是这段时间以来鲜少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没说话,拉着他的手准备往上走,不料没拉动,反被他稍一施力便带进怀里。低头在她唇边稍纵即逝的酒窝亲了一下,程遇静静抱她一会儿才说“上去吧,我等灯亮了再走。”温荞愣了一下,连忙从他怀里抬头问道“你不和我一起吗?我们还买的甜品,你不和我一起吃吗?”“那是给你买的。”程遇浅笑,拉住她的手捏捏,惯来温柔的语气解释“我还有事,今天不陪你了。你回去门窗锁好,早点休息。”温荞纠结地蹙起眉头,漂亮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不舍他就此离开,可挽留的话也不知如何说出口,因而不自觉生出一些近乎委屈的情态。过分。刚刚本就因那个笑容起了一些心思蠢蠢欲动,现在又露出那种表情,楚楚可怜地跟在床上和他撒娇一样。他有时也想可以就这样放纵自己吗?接吻、性爱、温柔乡,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地方因为一个人染上近乎和毒品一样成瘾的东西,真的不违背爷爷从小的教导吗。可他短暂地思考便得出结论,可以。那是温荞,他的温荞。一个人如果在自己的安全域和掌控范围内都需要斟酌顾虑,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可以做的。思及此,他完全没有再忍的理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已经凶狠攫住她的唇,手指插入发间牢牢掌住后脑将她压向自己,辗转的唇瓣用那种完全不容反抗和喘息的力度蹂躏撕咬,简直想把她吞入腹中。而温荞其实没有反抗的打算,她只是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等她反应过来便自发环上他的腰背,温柔安抚这只贪婪急躁的小兽。他真的很可爱,他的容貌和身体,他的温柔与爱恋。他知不知道落下的每个吻和每次抚摸,还有投来的每个眼神和每句话都是爱发生和存在的证明。喘息渐重,湿润的唇舌不知疲倦地纠缠,炽热的呼吸让这个异常寒冷的冬天都变得可爱起来。最后还是程遇先停下来,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那样急,一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又在耳边低声说,“上去吧,我在这里看你上去。”温荞被吻得脑袋晕乎乎的,嘴唇被咬破一个口子有些蛰痛,何况他并不放手。轻轻揉捏她的耳垂,他的欲望慢慢平息,说着要她走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打算,反而贴在颈侧磨蹭,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肩膀简直像和主人撒娇的大型犬,大片大片麻痹神经的酥麻在脊背蔓延。“阿遇……”温荞忍不住也满是依恋地回抱,双手环住恋人肩背刚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女声打断。“温荞——”一道震怒又不可置信的尖锐嗓音从背后传来。这个声音实在太过熟悉,温荞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色刷白,双双回头。程遇几乎一瞬便从刚刚那种黏糊索吻的状态变成防御姿态挡在前面。他伸手将她护至身后,冷漠不悦地看着来人。“温荞,你果然,果然……”温荞的一声“妈”卡在喉咙,面前憔悴早已失去光鲜体面的妇人鄙夷而怒道。想说的话咽回喉咙,温荞垂头站在少年身后,被恋人握住的手心被冷汗濡湿,细细发抖。“她果然什么?”更紧地握住那双手将一些东西传递过去,程遇反倒敛了那股子似有若无的冷漠和戾气,直视那个满眼憎恶和恨意的女人平淡问道。“她果然是个贱骨头!”温母本能逞凶地朝面前的少年呵去,可当她真的脱口而出谩骂的话对上少年平静的眼,莫名觉得头皮发麻,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可她为何要怕,她本就是听说了一些事情来确认一下,现在眼见为实,她果然做出那种丢人的勾当,竟然不要脸地和自己学生厮混到一起。“哼,温荞,”她阴森地狞笑,恶狠狠地盯着女儿啐了一口,“把我家搅成这样,你以为你还有安生日子过吗?”她说完嘟囔怒骂着离开,却又心虚地不敢去看少年的脸。她家。伴着森冷的笑意,程遇已经了然一切,眼底不可抑制地凝起冷意。可他并不将那些放在心上,更关心温荞的反应。随着母亲离开,她似乎也一下被抽走所有力气,几乎要站不住。他的眼神愈发冷凝,捏起她的下巴逼她看向自己,眼底一些微妙的情绪杂糅在一起,静默地看她几秒,片刻后紧绷的唇角渐渐化为缓和的弧度。很乖,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她并没有想要流泪的打算。捏在下颌的手此刻逗小狗一样在下巴轻挠,他轻轻吻上她的眼睛,又从眼皮、鼻尖吻到嘴唇,喃喃自语,“不知道那样的人是怎么生养出这般的宝贝的。”温荞听到了又似乎没有,只是一刻不松地握着少年的手,直到血液回温,心脏重新注满热流。真好,他在,他一直在。你很善良,可我不是。知道她的信任和底线,他其实一直抱有最后一丝尊重,未对她的家人做真正出格的事,只是微不足道的波澜和考验。可如果他们一直犯蠢,加上她受的委屈……程遇俯身握住她的肩膀,温声细语却又足以对方完全信服地说,“别怕,交给我,不会有任何你担心的事情发生好吗?”“我信你。”许久许久之后,她用力点头。一个人回到家里,倦怠地蜷在沙发,温荞摸出手机点开和阿遇的聊天界面。明明刚分开却已经开始想念,想他的怀抱,想他义无反顾挡在身前的模样。温荞有种错觉,其实他并不是她的学生,而是她的哥哥。当他一次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挡在面前,当他为她对抗这个世界。他是往她的黑匣子里插上蜡烛的人,是她完完全全交付和信任的存在,是她凝为永恒的瞬间。可是很奇怪,他对她这般重要,更亲密的事情也做过无数遍,那会儿却一句“留下”都说不出口。温荞想着意识越来越模糊,慢慢睡着,直到手机嗡嗡震动,念离发消息让她过去。她一瞬清醒,握着手机从沙发坐起,认真措辞,试图和他商量。念离沉默一会儿,最后只道:过来吧,我想你了。有时她情愿念离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也好过一个巴掌一颗枣。对话框里的字打了又删,温荞盯着对方漆黑一片的头像,最后还是认命地换好衣服出发。慢吞吞到四季,他已经在了。上次他用手指百般撩拨,可到关键时刻一句“今天我不想碰你,你回去吧”便擦擦手指打发她离开,他们不欢而散,并未发生实质性关系。这会儿她刚进门,已经被他从后抱住拥进怀里。温荞低头静默地握着门把手,念离覆上她的手背把门关上,双手环腰埋在颈窝安静亲密地拥抱,半晌又蓦地轻笑。温荞抿紧嘴唇,问“你笑什么?”念离眼睫低垂,轻抚她的脸庞,以及颈部柔美的线条。“我想说你很乖,想说我想你了,想哄你。可你这般僵硬,甚至在我的怀里发抖。”他停顿一瞬,轻声说“其实我有点伤心。”温荞张了张嘴,心脏好像被一只大手掐住捏碎,整个雕塑般僵立那里。上次这样,是他问“那我呢”时。念离不是个脆弱的人,可他的每次示弱都带给她难以忍受的刺痛。可是,“我有男朋友。”温荞回身,低微但认真地说。过往那些纠缠很难说成一个人的错,但至少知道是错就不能心安理得地继续亏欠。许是这会儿气氛过于温柔给了她错觉,她沉默几秒郑重其事地说,“念离,回头吧。”“你大概不会信,我曾经真的非常认真地喜欢过你。”温荞声音低且温柔,缓缓诉说,“旁人只道我懦弱,却没人问我为何懦弱,我到底害怕什么。甚至没人知道我其实一直惧怕我的职业。”“教书育人,”她勾起唇角,苦涩的比哭还难看,“分量这样重的四个字,我不明白像我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和能力对别人负责。”“其实刚开始被强迫,我是真的恨你,讨厌你。我每天都想我到底做了什么恶要被这样对待,可是念离,后来也是你,是你……”温荞隐忍地抽气,陷入掌心的指甲和挺直的脊背落入男人眼底。他没有打断她难得的坦诚,此刻也没有戳穿那些强忍的眼泪和情愫。“我没告诉你,那时我觉得你可能是个傲娇,虽然很多时候高冷毒舌,但你是阿韵之外第一个这般温柔待我的人。我没告诉你,其实你送的每件礼物都很漂亮我都很喜欢,只是它们太过昂贵注定不是我可以拥有的。”“念离,你的温柔和细致,你对我的体贴和宠爱,对我的肯定和默不作声为我撑得腰,我感激你,也真的真的喜欢你,甚至喜欢到想和你一试。可是啊,我们之间永远隔着一段距离,我与你隔着一层黑暗,隔着种种不平等隔着等待和召唤,所以你再好再好,我也不敢要了。而且正因你这样好,所以更不该掉价地将自己陷入这般境地,与我纠缠。”“我知道,当初单方面结束是我欠考虑,把事情弄得太不体面。可是念离,已经这么久了,加诸我身上的那些折辱报复还不够你解气吗?”她说着上前一步抓上男人衣襟仰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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