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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王妃
沈楠扭脸看湖面的残荷,“不单是舍不得,只是觉得大哥太不容易。”
萧焓撩袍在她侧旁坐了,轻叹一口气,“常年驻守蓝关与匈奴人周旋,确实不易。”
“蓝关将士们的冬衣和粮食……”她迟疑着转头看向男人。
“冬衣不是难事,国库充盈,现下已拨了钱着人赶制了。难的是粮食,近两年收成都不好,除了国库储备的应急粮外,本是没有周旋的馀地的。”
沈楠心下一紧,“那怎麽办?”
萧焓默了默,像是斟酌着如何开口,最後才道:“姜国王子许十万石粮食为姜玉响作嫁妆,可解边境一时之急。”
沈楠先是一怔,而後慢慢想通,两国联姻跟两国的邦交紧密相关。这十万石粮食一送,不单是给足了姜玉响体面,也是充分体现了诚意。粮食不比其他物什,这一给明摆着是说姜国充分信任大庆,更是对大庆绝无战意。
不过她怎麽也没想到,北境今年能有粮草,还是得感激姜玉响。只是……如此体面的送嫁了公主过来,她们滕王府说什麽也不能怠慢她去,萧焓更是……她瞥向坐在一旁的男人,心头难掩酸涩。
姜玉响入府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她心里也越来越恐慌,怕他对姜玉响不好而对她太好,怕他对姜玉响太好而对自己疏远,也怕他对她们二人都好……,这麽多种排列组合,却没有一种是她愿意的。
想到这里沈楠在他身边再也待不下去,边起身边道:“我先回留春苑。”
还未等她起身,一阵眩晕感忽然袭来,沈楠猝不及防,下意识就擡手扶向萧焓的肩。还没等她碰到他,萧焓先动作迅速地起身将人揽了。
“楠楠!”他打横就要将人抱起,不意被女子抓住了手腕。
沈楠勉力出声,“没事,先让我稳稳。”
他站定了,轻扶女子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沈楠慢慢调整着呼吸,眩晕的感觉渐渐过去,她从男人身上起来,“没事了。”
萧焓仍旧环着她没有收手,“怎会忽然头晕?”
这个问题沈楠也不知道,按说她的身体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了,况且往日里她也没有过头晕的症状,“许是方才起猛了,”她搪塞道。而後便从他怀里挣扎出来,又要擡步往亭外走。
女子脸色苍白,唇上更是毫无血色,萧焓自是不放心。他上前一步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沈楠浑身无力挣脱不来,只得靠在男人怀里重复,“我没事了。”
男人没理会她,将人一路抱回留春苑,燕娘和铃铛匆忙迎出来,未等行礼先被训了一句,“王妃在外头没个人跟着,都窝在院子里做什麽?”
两个丫鬟忙忙地跪了,被放在矮榻上的沈楠开口,“是我不叫她们跟着的,你骂她们做什麽。”
男人弯腰看向她的脸,见她脸上渐渐有了点血色才略放了放心,“燕娘,去请太医来。”
“不用那麽麻烦,我本就是医者。”
“医者难自医,燕娘,去请。”
他执意如此,沈楠自知拗不过。一时间房内一片静默,沈楠被他看的不自在,推他道:“你先回去忙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无甚大事。”
萧焓拿了靠枕给她垫背,自己在一旁守着她坐了,又出声道:“还不倒茶来?”
“……是,”後头跪的铃铛忙起身倒了热茶来,沈楠接过饮了。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太医就到了,还是上次围猎时为沈楠看过诊的刘太医。不过这次他倒也没看出什麽,无非是些“忧思过重”“风寒未愈”“身子太虚”之类的话,给她开了几贴补气养身的方子,又嘱托了沈楠几句。
她一一应了,以自己想歇息为由将太医连带萧焓一起打发了。她本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没什麽大问题,可唯独一件,就是这月的月事还未到……
距她围猎时的月事已然过去了三十馀天,虽说用药以後难免出现月事不调的情况。可她心里仍是惴惴不安的,她当时为着避免围猎活动,用的都是些急性药,用完以後的几个月里都难有身孕。因此,在那次出事以後她并未再服用过避子丹……
总该不会是……她不敢往下想,但愿是她想太多了,兴许明日月事就至了呢。
可惜,沈楠直等到秋菊开败,冬雪来临,身上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冬月初二,是姜玉响入府的日子,这天夜里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沈楠早早地起来梳妆好,眼下正握了手炉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粒出神。
旭日东升,积雪在阳光下闪着莹莹光泽,一片白茫茫之下,院中碧色的苍松翠柏隐约可见。与这静谧景致不相配的是,一墙之隔外可谓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一个身着茶色绒边短褂的丫鬟匆匆撑伞进了苑门,窗边的沈楠见了,搁了手炉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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