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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等什麽,我……”
沈楠再次摇摇头,“听大哥说完。”
“但是,从姜玉响手里保下孩子性命的是她;将我身上的蛊虫引到自己身上的人——也是她。”男人微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杯口,面上依旧是淡淡的。
一时间无人言语,桑淮青默了默也收了剑坐下。沈楠心头却是一惊,怔然道:“大哥说……姜玉响……曾经想杀了孩子吗?”
“绿蔻应该没有必要再撒谎了,据她所言,那夜姜玉响确实命她将孩子带出马车外掐死的。不过她没有,只是将孩子装入木桶放在了河里。我们也确实是在下游找到孩子的。”
什麽……她……她以为姜玉响只是嫉妒她夺走了萧焓……可那也是萧焓的孩子啊……她……她从没想到……她竟狠厉至此,要杀了她的孩子?!
沈楠一时缓不过神来,心里感到一阵後怕,她只以为是姜玉响带着孩子要离开北境,萧焓和大哥不知道是她授意便拦了下来,从不曾想过……她的孩子……竟是差点死在当晚吗?!
“那绿蔻……”牵扯到兄长房中事,桑淮青试探着开口。
这一句话又将沈楠的神思拉回到她身上来,“绿蔻受蛊虫噬咬……大哥,可要救她?”
男人起身,背对着她们负手而立,他仰脸望着碧绿的枝叶,伸手去接那枝桠间漏下的阳光,“人命各有定数,凡事皆有因果,这蛊虫自她而来又回到她身上去,我不会为了保全她再去伤及别人性命……”
那绿蔻行事如此纠结,恐怕是对桑临青有情,可金蚕蛊除活人引渡外无药可医,既然大哥都这麽说了……她同淮青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从那郁郁葱葱的树冠中,一片枯黄的树叶飘荡而下,落在青石板上,沈楠怔怔低头,大哥说人各有命数……那她……是不是也要迎来她的命数了……
半个月的时间疏忽而过,七月初二那天,淮青来向她告别,说明日要啓程回京复命去。沈楠答应着,问她道:“王爷呢?”
“王爷与我同去,”淮青并不傻,看看她怀里的孩子欲言又止,末了还是道:“他可曾说要你带孩子与我们同行?”
女子摇摇头,“未曾。”
“这……你母子二人何去何从,这总要商量出个结果来才是……”她没有那般弯弯绕绕,直接问道:“我看这几日王爷也鲜少来这边——阿楠,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是怎麽想的?”
沈楠爱怜地摸了摸怀里的婴儿的脸,“我没想过再回京城去,那滕王府……也不是我的家。”
“……那孩子呢?”
“若萧焓要争,我自然争不过他,也别无他法。”
“这……那……”桑淮青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叹出一口气,“……明日既要啓程,恐怕明早王爷便要着人来抱孩子了,你……”她不知道该怎麽劝。
不过後来她并没有猜对,萧焓一直到第二日啓程,仍旧是没有露面。桑淮青骑上马的时候还左顾右盼了一番,但并未见到马车随行。
她翻身上马,小心问旁边的人道:“王爷……没有忘了什麽吧?”
“未曾。”萧焓拉着缰绳只望着前方的路,“桑将军可收拾妥帖了?”
“妥了,都妥了,”桑淮青讪笑道:“走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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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皇城,天子脚下,金銮殿内,一身明黄的庆熙帝负手立在窗前,其身後一身石青滚金朝服的人正禀报着什麽。
“皇兄,镇北侯已死,桑临青在此次战事中又伤了身子,虽承袭侯爵之位,但也只怕空有其名,以後再要领兵是不能了。”
“伤了根基……”庆熙帝摩挲着手上的绿玉扳指,若有所思道:“确有其事吗?”
“是,臣弟找不少大夫探查过,大夫都言他活不过三十,更妄论领兵打仗了。”
“嗯……”
“皇兄,现下能承担起北境战务的,也只剩镇北侯之女桑淮青一人,臣弟在北境作战时同她多有接触,此人倒也算可托之人。只是……她终究年少,之前也鲜少在军营里真正领事,贸然让她统领十万镇北军……确有不妥。”
“莫若找个人监督指点……”
“是,”萧焓心下一喜,继续道:“不若趁此机会从京中选人直接驻扎北境,如此,一来可以避免镇北侯府独揽大权;二来若有什麽事务,也方便同朝廷商量调度。”
他自认为这一席话说得滴水不漏,庆熙帝闻听却是转过身来一笑,“这人选……”可那笑意并不到达眼底,他缓缓转动着手上的绿玉扳指,“兵部侍郎林峰昨日倒是来自荐过,还说要求娶侯府嫡女桑淮青呢……朕觉得这倒不失为一桩好姻缘。”
“林峰出身兵部,对于军营里的事务也熟悉,如此一来,便是他们夫妻二人共同守卫北境,朕也放心些,你觉得呢?”
萧焓一时愣住,他这几天只顾着自己和沈楠的事,居然忘了林峰同桑淮青这茬,他心下纠结,总……总不好出卖兄弟的……
“是……是个好人选——臣弟前日里上书姜王妃谋害皇裔一事,”他低眉拱手:“不知皇兄如何裁夺。”
“谋害皇裔,胆大包天,自是罪不容诛——但她又是姜国公主的身份,倒是不好裁定啊……”男人叹息道:“罚重了,不利两国邦交;罚轻了,倒显得我大庆怕了他们姜国。”
“依臣弟愚见,倒不如臣弟休书一封将其遣回姜国,如此也算是给了姜国面子。”
“呵,”庆熙帝却忽然冷笑一声,直视着他眼神凌厉道:“你倒是好谋算,萧焓!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谋算的哪一步不是为了那个沈家女?!大丈夫如此耽于儿女情长!朕同皇後就是这麽教你的?!”
男人说到後面动怒起来,转身在龙椅上坐下,猛地一拍扶手:“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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