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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这间……?”他暗自嘟囔着,“是藏在哪儿来着。”
“殿……殿下。”
身后怯怯的一声让谢暄回过神来,转身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江揽月,他打量一番,心道原来他长这样,上辈子的时候,他根本没记住。
是,谢暄是重生的,就在两天前。
而他指名道姓地要江揽月,也并非寻欢作乐,是为了阻止一个惊天的阴谋,为了自己和远在西陲镇守边疆的舅舅周岱,更是为了身家性命与江山社稷!
谢暄揉揉额角,试图缓解一下又一下的抽痛,虽然至今就连他自己也没弄明白,怎么就在生死存亡之际眼前一黑,再醒来便是两年前一切都还未发生的时候。
但现下想不得这么多,得先找到那封诬陷自己的密信。
“你去站那儿。”谢暄指着一处光秃秃的墙角,“对,转过去,脸对着墙。”
“殿下?”江揽月一脸愕然,却不敢不听,老老实实垂肩站在墙角,听得后面似乎在翻箱倒柜,却不敢回头。
怎么没有?
这屋子不大,陈设也不复杂,窗下有一个小小的斗柜,下头是对开门的,上头有一个抽屉。
谢暄的目光扫到斗柜,整个人定住,口里有些发干。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过去拉开了抽屉,然而里面空无一物,并没有那封治他于死地的书信。
谢暄愣了少倾,又忙打开柜子,也是空的。
他记得是从这里搜出的,怎么没有?
想来上辈子的他不过是与傅行简吵了一架,气不过就跑到葳蕤阁随便点了个小唱,喝了几杯酒,可第二天这小唱竟然离奇死亡,谢暄才知道,原来他叫江揽月。
以谢暄的身份,就算牵扯进命案也不用惊慌,可万万没想到的是,最后从江揽月的房里搜出了一封莫名其妙的书信,开头二字便是自己的表字——兰时。
这事就大了。
一向诸事不管的谢暄惶惶然了半个月,也没见有人来问询,便以为有人替他摆平,继续吃喝玩乐,做他逍遥自在的潞王。
可直至大厦将倾之际,他才恍然明白,原来自江揽月之死后,一张要自己命的弥天大网就已经徐徐铺开。
问题出在哪儿,盯着墙角的江揽月,谢暄陷入沉思,难道是自己来早了?
不过信虽没找到,人找到了,如果江揽月继续留在葳蕤阁,早晚还会被那些人用来陷害自己,倒不如……
谢暄眸色一凝,上前拍了拍江揽月不住轻颤的肩膀坚定道,
“本王要赎你。”
轮与马蹄声交织不绝,离了嘈杂的人群后,就愈发清晰,谢暄背靠在软垫上,仰首闭目了许久,始终没换过姿势。
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马车里被召入宫中,不明所以,却又不以为意地踏入金銮殿,只是那时的谢暄还不知道,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被锦衣卫狠狠按在大殿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双膝剧痛,脖颈被扼到几乎窒息。
“你与周岱勾结西羯,将边西要塞拱手相让,致使我大楚痛失十三州。”
“你为夺皇位处心积虑,对着我皇儿下药足有半年之久,他夭折之时仅有七岁。”
大殿太空荡,每一字、每一句都犹如绕梁一般不绝于耳,谢暄惊到拼命挣扎,他想开口辩驳,可仅仅是发出了一丝不成调的喘息,按在他咽喉上的拇指倏然用力。
疼痛、和无法呼吸的绝望。
连碰下手指都要怜惜自己一番的谢暄直到此时才真正明白,原来皇兄早已将罪名压得紧紧实实,不许他再开口说一个字。
“大理寺少卿傅行简求见!”
傅行简!
这三个字仿若如雷击一般劈开了谢暄已经混沌的神识,他拼命将身体抬起半寸,却马上又被狠狠镇压在坚实的石板上。
官靴特有的靴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地踏出清晰却又微弱的声响,谢暄停止了挣扎,他的脸颊贴在地面上,痛苦到紧缩的瞳孔中泛起了自己都未发觉的欣喜和希冀。
他来做什么,他不会不知道现下自己被强行定罪,条条状状都会灭门抄家。
如今婚约尚在,他也会被牵连!
可他还是来了,他来救他了。
那一刻,就连谢暄自己都诧异,怎么在如此痛苦的境地下还会觉得高兴。就像是被一把锋利到无形的小刀划过心口,还来不及痛,就感觉到了泊泊流动的,温热的血液。
朝夕相处三年,就算他平日里冷得像一块永远捂不化的冰,就算靠近他就只会换来蹙起的眉心和泛着疏离的眼神,谢暄疼过去就忘,下次依旧笑眯眯地贴过去,从不吝啬自己的一腔爱意,
三年,他再冷,总归也要生出几分薄情的。
一步一步,声响由远及近,黑色的鞋面这一刻映入谢暄眼底,微微停滞。
谢暄瞪大双眼,胸口硬撑的那口气忽然就崩塌了。
这一瞬间什么前因后果,什么利害关系统统烟消云散,谢暄想抱住他,想放肆地哭诉自己现在有多疼,他呼吸不了了,他从未这样难受过,他这次一定要死死地抓紧他后背的衣服,让他如何用力也不能把自己推开。
就在混乱的思绪如不断收紧的藤蔓将谢暄缠绕得密不透风时,鞋子消失于瞳孔中。
没有停留。
“傅卿来做什么。”皇上声音自高处传来,“是想替他开脱吗?”
即使被锦衣卫死死扼住,谢暄还是奋力仰起,从近乎极限的角度去寻傅行简的身影,直到他跪下时下摆带起的微风扫过谢暄的发梢,那一如既往冷静且淡漠的声音也同时回荡在金銮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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