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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摘掉的不仅是戒指,也是枷锁。
苏铭时抽了几张纸递给她。
小姨接了过去,又对着苏铭时笑了一下,大概是觉得第一次见面就在人面前哭成这样有点不好意思。
宋解舟看着她擦完了眼泪,沉默了一会才开口道:“恭喜你小姨,你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小姨听了,放下了被她捏得皱巴巴的面巾纸,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她此刻的笑容轻松而愉快,看起来倒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
苏铭时看着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不由得低落了一瞬。
她不愿意离婚,而是用各种手段报复着自己的丈夫,说是报复,可这何尝不是同时给自己套上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怎么了?”宋解舟转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苏铭时提了提嘴角,看向窗外,“就是想到我妈了。”
宋解舟没问是什么事,只说:“有些时候,我们这些局外人能做到的只是提醒,至于是什么结果,只能看当事人自己能不能想通了。”
苏铭时收回目光,“嗯,说的也是。”
苏铭时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像一只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的小狗,宋解舟看着有点心疼,揽过他的肩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这个吻效果显著,苏铭时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不少。
坐在对面的小姨看着他俩,不由得笑了,但又怕一直盯着看会让他俩尴尬,于是移开了视线,低头喝了一口咖啡。
宋解舟安抚完苏铭时又引回了正题,“他会同意离婚吗?”
小姨垂下了眼帘,叹了一口气,“肯定不会的,虽然跟我也算是相看两生厌了,但他还是觉得离婚会让他在他的那群兄弟中间丢了面子,让他做没面子的事就跟要了他的命差不多。”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带着浓浓的嫌恶,很是生动,跟之前宋解舟看到的状态大相径庭。
她又说了一句,“只要能让他快点离婚,让我净身出户也行,就怕他再跟我掰扯不清,为了一点钱搞得一地鸡毛。”
宋解舟揉了揉自己突突跳动的太阳穴,点了点头,他最近确实也没有心力陪小姨打离婚官司,如果能尽早摆脱那人让小姨重新开始新生活,那损失一点也没什么,“那就告诉他,想要让我把钱还给他,那就同意离婚。”
小姨的眼神里有一些纠结,她不想让宋解舟还这个钱,但她也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脸上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凭什么便宜了他,要说欠那也是欠小姨的,轮得上他?”苏铭时神情倨傲,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只要小姨你愿意,我让人去请最好的离婚律师,那几万块钱他就别想了,婚内财产也都应该跟你分,还有解舟妈妈转的那些钱,也要让他一分不剩地吐回来。”
明明说的都是好话,但苏铭时这幅神色配上他的长相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像一个鱼肉乡里的纨绔。
小姨和宋解舟都抿紧了自己的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破坏气氛。
苏铭时看着他俩诡异的神色,问:“怎么了?我哪里说错了?”
“没事,”宋解舟控制自己的嘴角不要上扬,“就是一瞬间感觉你像个要斩尽天下负心人的大侠。”
“那当然。”苏铭时觉得这个称号不错,得意地点了点头。
宋解舟没忍住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然后说:“之前我妈有整理过她当时给你们转账的记录,那个u盘我收起来了,应该能用得上。”
小姨被他们说动了,她攥紧了手,然后说:“我之前买过一个摄像头,偷偷录过……他打我的视频。”
这宋解舟倒是没想到,微微睁大了眼睛。
小姨把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夹到耳后,苦笑了一下,“姐姐第一次劝我的时候,我就着手准备过,但在我去找姐姐的前一天晚上,我看到我女儿偷偷躲在被子里哭……我就心软了。”
苏铭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才说:“不过,如果要打官司的话,你可能还得见到他好几次……你能接受吗?”
“都看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几次,”小姨的脸上是少有的坚决,但随后又闪过了几分迟疑,“不过应该很贵吧,如果要请那么好的律师的话……这样,我先找朋友借点钱,能成功的话就算分到的那些财产都得用来还律师费我也认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至少姐姐给的钱,他要给我一分不剩地吐出来。”
苏铭时看着她,在下定决心之后面前这个女人不再像宋解舟话里那般犹犹豫豫拖泥带水,取而代之的是坚韧、果决,甚至有仿佛可以玉石俱焚一般的勇气。
“没事,我们家有长期合作的律所,我直接打电话让他们安排就行,钱更不是什么问题,到时候打赢了再说。”苏铭时无所谓地摆摆手。
“啊?”小姨有点傻眼,扭头看向宋解舟,眼神仿佛在说:你傍到大款了?
宋解舟接收到她眼神里传递的信号,不自在地清清嗓子,但只说:“没事小姨,听铭时的吧。”
他觉得要是太过于客气苏铭时反而会不高兴,不如接受他的好意。
果不其然,苏铭时听了这话,腰杆一下就挺直了,“没问题,交给我了!小姨以后还有什么官司,我全都包了!”
说完他才发觉这话不太对劲,连忙找补:“当然没有更好。”说完干巴巴地笑了两声。
小姨捂着嘴笑了,感慨道:“你们俩还挺互补的,小舟这孩子性格闷,能找到铭时你这样活泼的男孩子谈恋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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