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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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老乞丐与小乞丐（第1页）

我抬起头，一位满脸花白胡茬的老大爷拄了根拐棍，手里端着个破旧的搪瓷缸子，一照面就对我说：“最高指示：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然后抖了抖装着几枚硬币的缸子，伸向了我。

我被吓得一个激灵站了起来，8o年代了还要对语录吗？我不会啊，怎么办，刚才后面几句怎么说来着，对了“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我小心谨慎地念完这12个字，然后看向老大爷。

老大爷又抖了抖手里的破缸子，“叮叮哐哐”的响着。我明白了，找我要钱呢！这年代还有乞丐存在，上辈子网络普及以后都是电子货币支付了，口袋都掏不出一个硬币。

我慢慢地把两只手伸进了裤兜里捏了捏。啥也没有！没想到我这辈子也和上辈子一样口袋里连一个硬币也没有！

那位大爷看我的眼神热切起来。我缓缓掏出两个空空的裤兜，又看了眼他的搪瓷缸子，大爷意会了！这丫头穿着光鲜，实际上一分钱没有啊！还盯着我的缸子看，难不成还想我分她一个！

老大爷愤愤地走开，嘴里还念叨着“身上一个补丁都没有，兜里比我还干净！一分钱都没有！白瞎那身衣服！”

衣服穿错了！我就不该穿没补丁的衣服，这么多人坐在这台阶上，就管我一个人要了！我也不是不想给啊，可是妈妈也没给我钱。

“噗呲！”

我靠着的红砖柱子后面传来一声轻笑声。

我探过头去看，一个1o岁左右的男孩用拳头抵着嘴，脚边放着个破旧小铁桶，正坐在柱子另一侧。这是个小乞丐吗？又脏又破的衣服，前面一个小破盆，乞丐标配啊！

脑门上顶着黑里带灰泥点的小寸头，穿着件破洞的白色背心，一条深蓝色裤子卷到了大腿根。衣服，裤子还有精瘦的手臂上，腿上都糊着干涸的泥巴印子，脸上也有一些，邋里邋遢的外表反衬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小乞丐是一大早去赶海了吧。小铁桶里空空的，看来没什么收获啊！

他这是这是没挖到海货不敢回家吗？这孩子真倒霉！挖几个花蛤也行啊！看来不太会赶海啊！

空空的铁桶，看来钱也没要到！

“咕噜…咕噜…”他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唤了一声，看样子还没吃早饭呢！瞧着比刚才那老乞丐还可怜。

我又在全身衣兜里掏了一遍，最后从上衣兜里掏出梁婶子给我的一颗奶糖递给他。

“给你！”

他惊讶地抬了抬眉毛，说道：“给我糖？刚才那老大爷，你怎么不给他？”

“他比我有钱，我一个钢镚都没有，他缸子里都有好几个。你早饭没吃吧，肚子都咕咕叫了。”

男孩迟疑了一下，看了自己肚子一眼，然后微笑地接过糖果，道了声谢，就剥开包装纸吃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梁向北也带着弟弟回来了。

“然然，你知道这小子还嫌弃厕所味道大，不肯尿！最后憋不住了才拉了！”

默默苦着个脸，蹦了一个字出来：“臭！”

这个时候，能有个带瓦片的厕所就不错了！还挑上了！

家里都是拉在桶里，用盖子盖住，每天再拿出去公厕倒。确实比外面要干净很多，这小子是还没受过社会的鞭打啊！还敢嫌弃，那都是肥料啊！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这时，妈妈和梁婶子也买完东西出来了。两人手上都拎了不少东西，脸上笑盈盈的，看来收获不小啊。

“张莺，我抢到了两块布，这下子我家两个小子的衣服够了！”梁婶子把东西堆在一起，把布展开仔细瞧了瞧，找起了瑕疵的地方，“就这一点点勾丝了，裁剪的时候注意着点，做出来就跟新的一样！今天这布买得太划算了！”

“嫂子，我只抢到一块，还是你厉害！”张莺也翻出了自己的那块布，满意地折了起来！

“你说奇怪不奇怪，我都听你说要那两块布了，离你最近的那个营业员愣是跟没听到似的，最后还是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拿了一块给你！你认识那个人不？跟你家有仇啊？”梁婶子一脸正经地八卦着。

张莺想了想：“我没见过啊！平时布料都是我妈帮我带的，这次要不是碰上了瑕疵布，我都没想过要买一块。真的不认识！”

“那她看你的眼神那么轻蔑，不会是你家建国惹的烂桃花吧！”梁婶子歪着头继续散思维！

“瞧你说的！建国出过几次军营啊！自从那次去服务社买东西被瞧上，他就再也不进这地方了！”

想起李建国那件糗事，梁婶子也不禁乐了！

“然然，默默回家了！”

“向北回家了！”

我们三个站起身，跟在大人的身后往回走。

我和梁向北边走边玩闹着，忽然想起那个男孩，我回头望了望，那个小男孩正站在红柱子旁看着我们，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朝他挥了挥手，他也笑着向我挥手道别。

我不禁想，他这么小就为了一家人的生活到处奔波？他能不能吃饱肚子呢？希望那颗糖能带给他一点甜蜜和温暖，让他开心起来。

我快走两步追上妈妈，接过妈妈手里的一个袋子。

“妈妈，我帮你拿一点！”

“会帮妈妈忙了，然然真棒！”

太阳快爬到头顶的时候，马路上骑来了一辆自行车停在了男孩的前面，一条长腿撑地，“搞定了，走，回去了。”

男孩子提着铁桶跳上了车后座，自行车消失在了街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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