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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孔祯不明白他到底什麽意思,不是说等他好了他们就洞房吗?却迟迟不见他有所表示,孔祯不懂什麽发乎情止乎礼,只知道……只知道自己是愿意的。
“你别多想。”闫春夺握握孔祯的手,旋即松开,他想孔祯对这种事情太敏感,好像失节事大,看作是比命还重。闫春夺没有那种情节,他看似淡漠,实则并未完全把孔祯放在心上,只以为自己是大度的人。
孔祯勾头看自己的手,他想,如若两人立场调换,他一定是要把醋给吃死了,整个人喝酸了,又怎麽会只轻飘飘的一句别多想呢?闫春夺君子做派,比他阔气多了,他撇撇嘴,暗道自己就是这样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不等他剖析完自己,眼梢瞥到闫春夺认真的脸,忽又转念一想,兴许是闫春夺就没把他当一回事?对此不屑一顾。也不是没有可能。
孔祯登时失落,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了。他又有点想念那个瘫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闫春夺了。
闫春夺光顾着琢磨来年的事情,没留意唇上一软,垂眼看孔祯歪头不好意思的瞧他。他们久不做亲密的举动,闫春夺面对孔祯的主动倍感压力,他要怎麽跟孔祯开口……
孔祯搂着他的脖子,一股热气使他感到发沉又发燥。“我多出力也是可以的。”孔祯声如蚊呐,幸而是贴在闫春夺耳边,堪堪听得清楚。闫春夺後背隐隐发汗,他竟不敢直视这样的孔祯。
凉风习习,孔祯收紧怀抱,心跳如雷的再度吻上去。这一吻不再如羽毛般轻盈没有实感,而是重重的,吸出赧人的声响。孔祯大字不识几个,偏偏认得春宫图,是以到了一定年纪,总会触犯禁忌般一脚踏入这云里雾里的世界。又因他笨拙,不肯在此事上花心思,显得有几分木讷。真到他食髓知味的时刻,就由不得他一知半解了。
闫春夺病未痊愈,推孔祯竟没有推开,这吻倒有些强吻的意思了。孔祯尤记得他说自己吻技差,下定决心要好好表现。哪知闫春夺被他吻到气喘连连,并非他技艺高超,而是他吻了个难舍难分,闫春夺寻不到气口。
待到两人胶合的嘴唇分开,闫春夺趴在孔祯肩头,静谧的室内只能听到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老婆是什麽?”孔祯红着脸问,好似方才做出那番‘壮举’的人不是他。
闫春夺缓缓擡头,对上孔祯水亮的眼睛,孔祯翕动着濡湿的双唇说:“‘老婆,拿点钱来。’你那天就是这麽叫我的。”
“你还记得。”闫春夺没想到他还记着。
孔祯眼梢掠过得意的神色,只道:“我当然记得,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
闫春夺轻笑道:“说你不好的你也记着了?”
“当然。”孔祯话赶话的接,一霎时反应过来,纠正道:“我才不记那个。你为什麽不回答我,老婆是什麽意思?”
孔祯多半也猜出来了,就是想听他亲口再说一遍。他故作高深,一言不发。孔祯跟他亲了嘴,顷刻间又觉得他没有什麽是不能原谅的,于是环着他的脖子叫道:“哥哥,好哥哥,亲哥哥。”
闫春夺发笑道:“做什麽套近乎?”
“哼,不说算了。”孔祯皱了皱鼻子,灵光乍现,又问:“你叫我老婆,那我应该叫你什麽?”
孔祯自认为这是他这辈子当中最聪明的时刻,连闫春夺都差点被他绕进去。“你想叫什麽就叫什麽。”闫春夺油盐不进道。
“讨厌鬼。”孔祯作势从他身上下来,他仔细牵了孔祯的手,孔祯擡眼看他。
“明儿叫太太再拨些银钱给你。”
孔祯顿了下,回过味来,他以为自己做这些是为了要钱。孔祯适才偷吃蜜的喜悦悉数散尽,不由得失落,继而难过。不过一厢情愿罢了。
闫春夺自然知道怎样让孔祯失望,就这样让孔祯陷进去,日後他走了,孔祯又要怎麽办?他想公平起见,他要为孔祯谋更多更多的钱,还要为孔祯除掉王满江,以便他不在也没人可以欺负孔祯。
孔祯满脸苦涩的看他,挤不出任何的笑容。孔祯不知道有一天有钱了反而会不开心,这到底是什麽道理!
“随便你吧。”孔祯赌气下床,今夜说什麽也不肯再与他同榻而眠。
他像是察觉不到孔祯情绪的变化,孔祯一走,他就又拿起了书。孔祯见他没有跟自己搭腔的意思,内心愈发滞闷,只觉心口堵堵的,似吃了秤砣吞了铅,好不难受。
闫春夺盯着书上的字,却是一句也没看进去。
翌日孔祯不再同闫春夺讲话,哪怕是太太叫他去领了钱,回来他也没说一个字。他才不会不要这笔钱,他亲的那麽卖力,得个三十两银子一点都不亏。孔祯越想越气,蹲在院子里拔了闫春夺养的最好的一盆花,水红的花瓣被他一片一片的揪下来。
讨厌他,不讨厌他,讨厌他,不讨厌他,讨厌他……
揪来揪去,脚边落了一地残红,心事反倒乱麻拧着,眉头紧锁得厉害。
“干嘛呢?”闫春夺路过,冷不丁在他身後出声,他吓了一跳。
“什麽也没干。”孔祯猛一下起身,眼前一黑,被闫春夺抓了胳膊,勉强站稳。随後甩开他的手,有脾气道:“谢谢。谁要你扶。”
闫春夺饶有兴致道:“是我要扶你的,可以吗。不过,夫人辣手摧花,又是为什麽?”
孔祯:“一盆花,赔你就是。”说罢将刚领来还没捂热乎的三十两银子扔给他,闫春夺反手接过,孔祯怒气冲冲的出门去了。闫春夺望着他背影,心说走恁快,等会儿又一头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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