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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孔祯想做什麽还要问愿不愿意,他自然是愿意的。不等他做出回答,掌心便被闫春夺塞了一枚戒指,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金戒指。这基本等同于素圈,闫春夺托解娘帮忙融的。
孔祯以为这是他送给自己的黄金,不知他在哪藏的私房钱,孔祯不跟他计较,这会儿爱财如命,习惯性的要放嘴边咬。又因吉服在手,他贴自己过近,再做出那种举动来很是不雅,于是便放到日光下观察,金灿灿的惹人喜爱。
“给我戴上。”闫春夺贴着孔祯耳朵说话,边将手递到孔祯眼前。
孔祯一愣:“你……你的?”
“嗯。”闫春夺低声:“戴上我就是你的人了。”
孔祯眼神坚定,一霎时又视金钱如粪土,将戒指给他戴上,问说:“还有吗?都给你戴上。”
闫春夺乐了下,道:“你干嘛。”
孔祯:“给你戴十个,这样你就跑不了了。”
闫春夺朗声大笑,亲亲他的脸,说成了亲怎麽还会跑,要跑又怎麽会成亲。二人腻歪一阵,直到解娘来敲门,说是饭菜备好了,再晚就要凉了。
解娘手巧,喜服虽不如他二人初次成亲那套华丽,倒也合身,映得一对璧人,直叫解娘看的眼热。她儿子离家时还没成亲,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麽样子。大喜的日子,她不去触新人的霉头,笑呵呵的看他俩拜天地。拜过了天地便是拜高堂,只见他俩齐齐对她跪下,一时惊讶的去扶,说:“我一个老太婆,怎麽好意思叫你们拜。”
闫春夺道:“您坐。我和小孔虽说家境不同,但家里人俱是不知冷不知热,在您这儿这几日时候不长,您待我俩却如亲生。更莫说您救我一条命,不拜您又拜谁?”
孔祯连连点头,解娘感慨万千,想到自己的儿子,又看跟前的孩子,只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再推脱,坐端正了叫他二人恭敬的拜了一拜。
在场仅他们三个,再无旁人,即便如此,孔祯依旧拜的虔诚。只是没了红盖头,他一张脸又喜又哭,矛盾至极,又有几分说不出的稚气,叫闫春夺伸手在他颊边抹了抹,说:“嫁给我要委屈你了。”
孔祯朝他扁嘴,说我这是高兴的,你少不阴不阳的。
解娘见他俩总斗嘴,便各拉了一只手来交叠在一起,说:“小夫妻吵嘴,蜜里调油。”
孔祯讪讪一笑,落座在桌前,给解娘布菜。他道解娘给他们准备这一大桌辛苦了,比亲娘还亲,不如认解娘做干娘。解娘笑着说好,用过饭後,孔祯收拾了碗筷,独自蹲在院内,口中嘟囔着数数。
闫春夺等他不到,出来寻他,见他在菜园子里藏着,预备出其不意的到他身後吓他一跳。哪想到跟前,他正用狗尾巴草的茎编戒指。
“七……八……九……”孔祯数了九个,草做的戒指,心知比不上闫春夺那一个金的,远远的比不上。反倒不惆怅,而是哼着曲儿,一个转身,意外的撞见闫春夺,适才那股嘚瑟劲儿全没了。慌张的将手背过去,吞吞吐吐道:“你找我麽。”
闫春夺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他,孔祯经不住打量,手心潮湿,真想一股脑把草都给扔了。闫春夺伸出双手,道:“来吧,绑我吧。夫人。”
孔祯红透耳朵尖儿,难为情,且拿不出手,扭捏道:“算了算了,闹着玩的,做不得数。”
“嗯?”闫春夺挡在他跟前,低眉顺目道:“是我想要,夫人不愿给吗。”
孔祯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九枚戒指轮番戴到他手上,戴好後有些不伦不类的滑稽。孔祯擡眼看他,只道他要是做出一个嘲笑的神态或是表情来,就立刻将戒指统统拔下来,再也不跟他好了。
他伸着手细细打量,看了好一会儿,擡手问孔祯:“好看吗?”
孔祯说不出口,犹豫再三,作势要取下来,他高擡手道:“合适,合适的很。”孔祯追着他要取,他有意同孔祯为难,叫孔祯够不着。二人在菜园子打闹,解娘隔着窗看了直摇头。
日头落下去,红烛冉冉,孔祯坐在床边忐忑的抠手指。他和闫春夺轮流沐浴,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水到渠成。临了孔祯蓦地紧张,他不知他是为什麽紧张,甚至有些害怕。做了那种事,他就要对闫春夺死心塌地,唯夫命是从了。
那麽闫春夺呢?也会对他如此吗?
孔祯内心天人交战,一面想等他回来,一面又想钻进被窝装睡。左等右等不来,心情起起伏伏,终于闫春夺进屋,孔祯热切地望着他。他拍拍孔祯的脸,道:“想不想出去走走?”
“现在吗?”孔祯怔怔,不是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吗?
闫春夺点头。孔祯只好答应。
天已暗下来,大道小路均无人行走,草丛中冒出虫鸣,圆月当空,星罗棋布,当真静谧安详。闫春夺牵着孔祯,从屋舍走过农田,又穿过田野,在一棵榕树下站定。榕树树冠如盖,远山在月华照拂下如屏风秀丽,山顶银白闪光,馀一半青森森不可久望。
闫春夺拉孔祯在草地上坐下,美其名曰观星赏月。孔祯不懂他,倒也被他这一出弄的没那麽紧张了。
今日闫春夺只叫孔祯给他戴了戒指,却没给孔祯戴。他望着夜空,倏地倒下,双手枕在脑後,悠哉悠哉道:“祯祯,再过两年,我再给你戴戒指可好。”
孔祯也躺下,不过是想离他更近些。问道:“为什麽要过两年?”
“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闫春夺认真,人世间诸多变故,难以预料,就像他会附在这具躯壳里,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
孔祯不乐意听他说这种话,手肘撑在青草地上,俯视他道:“呸呸呸,你才不会死。”
“嗯。”闫春夺定定地看孔祯,孔祯一双眼黑白分明,只这麽瞧着,便觉夜也不过是人眸眼里最稀松平常的一丈方。风拂过草尖,闫春夺猛地将孔祯掀在身下,孔祯惊呼声被他吞咽在喉管。幕天席地,孔祯惊慌的推他,他只管叫孔祯别怕。
孔祯不肯,小声催促他回去,他道:“祯祯,我是外地人你知道吧。”
“没那个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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