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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奸细谁,我呗!你看他文文静静的,其实是个了不得的变态。我在歌厅点了几杯酒,撒了几泡尿,都被记在本子上跟我老子汇报。” “也挺不容易的。”大毛没有对二丁生出同情,反而有点可怜起余远洲,“读了个硕士,毕业以后数老板儿子撒几泡尿。听着就憋屈。” 二丁听到这话,从后尥蹶子踢了大毛一脚:“妈的胳膊肘怎么不拐折你。” 黎建鸣夹在两人中间,没有说话。他无所谓余远洲监测二丁的开闸频率,但他看不惯余远洲接近乔季同。 黎建鸣遥遥地喊了一声小乔。 乔季同闻声回过头,看到黎建鸣挥了挥手,赶紧把杯子里的热奶茶一饮而尽。跟余远洲道了别,小跑着过来接。 和黎建鸣的两个哥们打了个招呼,接过了黎建鸣的背包。 丁双彬看着远处站在树下的余远洲,问乔季同:“小乔,你跟我爸助理熟?” 乔季同点点头:“余哥原来住我对门。” 丁双彬一听这话,像是看救星一样看乔季同:“那你去跟他说说,另谋高就行不行?” 乔季同抿了抿嘴:“余哥也是工作。不是余哥,还会有别人的。” 丁双彬扁扁嘴:“不是。我跟你说,换个人我能好很多。” 乔季同抬眼问道:“怎么说?” “他是借着盯我梢,躲我哥。” 乔季同无意打探太多,但事关余远洲,他还是担心地追问:“您的哥哥是不是对余哥有意见?” 还不待丁双彬答话,黎建鸣便打断了两人对话:“你俩还唠上了。走了走了。我饿死了。” 乔季同开了车锁。跨上之前,又扭头望了一眼垂着脑袋跟在余远洲身后的丁双彬。 “别看了。”黎建鸣低声道,“二丁他哥是个变态,少打听得好。” “变态?” 乔季同发动引擎,心里暗暗担心。想了一会儿,还是按耐不住地追问:“哪种变态?” 黎建鸣轻车熟路地搂住他的腰:“有案底,杀过人,和黑道不干不净。不过本来二丁家里的生意也不干净。这么说你明白不?” 乔季同心下一悸:“那余哥岂不是很危险?” 黎建鸣本就不喜欢乔季同提余远洲,听到他担心更是醋意翻涌,哼了一声:“没什么好要紧。不干净的公司多了去了,装不知道就行了。” 虽然黎建鸣这么说,乔季同心下还是忍不住琢磨。还没等琢磨出个数,就听黎建鸣在身后问:“他刚才给你啥?” “嗯?”乔季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谁?” “你那个余哥。”黎建鸣在他耳朵边吃醋,“不是给你个纸袋子?看给你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装了多少金条。” 乔季同笑道:“是羽绒衣。左右冬天都要过去了,余哥还是放心不下。说骑车来来回回太冷了。余哥就是人太好,心太软。” 黎建鸣翻了个白眼,心说本少爷天天纡尊降贵地坐这个破电驴,冻得像个狗似的,也没见你夸两句。 “停车。” “是要去哪儿?” 黎建鸣指着前面的大商场:“就去这儿。” 乔季同不知道黎建鸣又犯什么毛病,只好乖乖地找了个停车的地方,跟着黎建鸣进了商场。 黎建鸣这两天拆了夹板,虽然还是住着拐,但走得也是飞快。 两人一路上了五楼,黎建鸣开始挨个看过去。 “怎么突然要买衣服?” “我也冷!不行吗?!”黎建鸣没好气儿。 乔季同若有所思地点头:“嗯。您那大衣看着是有点薄。我还以为您抗冻。” “扛个屁。” 乔季同不知道黎建鸣怎么又气鼓鼓的,只好先哄着道歉:“是我不好。早点注意到您不抗冻,也省地让您亲自来买。” 黎建鸣真是要被乔季同气死了。这毒包子明白的时候可明白了,不明白的时候简直像是丢了脑浆。他不再说话,怕自己肺穿孔。乔季同也不再自讨没趣,拎着黎建鸣的背包亦步亦趋地跟着,怕他磕碰着。 黎建鸣也没挑多久,只看价签不看款式,到最后捡了个最贵的,拿去结账。 “先生,这是175的号。”柜台装袋的服务员提醒道。 “就要175的。” 乔季同离得远,并没听到柜台那边的对话。他抱着手臂依在扶栏上,望着楼下星星点点的脑瓜顶,寻思着黎建鸣方才的话。 丁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余哥为什么要躲丁双彬的哥哥? 最可疑,余哥一个机械工程的硕士,怎么做了这劳什子的助理? 乔季同越想越不安,掏出手机准备查查丁双彬家的公司。 刚点开搜索引擎,他又犯了难。他连丁双彬家公司叫什么都不知道,看来这事儿还得接着问黎建鸣。 回程的路上,乔季同斟酌半晌,还是接着问道:“黎建鸣,丁家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黎建鸣本因为乔季同叫自己名字而高兴,然而高兴不过两秒,发现他还是为了那个余远洲打听,不禁又沉下脸:“不知道。卖白粉儿吧。” 乔季同车把一抖,差点没摔车。 “干什么?!再把我腿摔折一回?” 乔季同何尝不知道黎建鸣是开玩笑,但刚才确实是一下子晃神了。 “谁让您乱讲,吓我一跳。” 黎建鸣哼哼两声,说了实话:“他家公司叫银实地产,靠拔钉子户发家的。现在名义上做地产,背地里放黑钱。不过你要是担心那个余远洲,大可不必。二丁都不清楚那些黑事,他一个小助理,更不可能摸着边。” 乔季同并没有被安慰道:“可余哥机械工程专业的,为什么要在那里做助理?我担心他是不是被欺负了。” 黎建鸣心说这小包子没读过什么书,脑子却也不傻。 八成是余远洲有什么把柄在丁家身上,要么就是欠了丁家钱。早就听说丁双彬的大哥丁凯复是个变态疯子同性恋,专门喜欢折磨人,尤其是学历高骨头硬的。 不是余远洲惹上了这个疯子,就是这个疯子看上了余远洲。 但不管哪种,都跟他黎建鸣没关系。最好跟乔季同也不要有关系。 他把下巴磕在乔季同的肩膀上,轻飘飘地答道:“那就不知道了。” 乔季同不再问话,一路心事重重。他没什么能耐,就算余远洲真的被缠上了,有什么难处,他也帮不上。 想到这里,又是忍不住叹气。 黎建鸣听他叹气,猛收紧搂着他腰的手臂,给乔季同勒得差点没把胃里的奶茶吐出来。 “哎!您做什么?” “想东想西的。你专心点开,别把我摔了。” “我专心。您松松,我要吐出来了。” “谁让你背着我偷喝奶茶。” 乔季同又叹了一口气。 这黎少爷真是让人弄不明白。有时候成熟得像三十来岁的人,有时候幼稚得像刚上小学。两种个性来回切换,切换得他应接不暇,眼花缭乱。 被黎建鸣这么一打岔的功夫,就到了家。 黎建鸣跨下了电驴,三步两步上了台阶开了门。 乔季同锁了车,又拿布巾仔仔细细地擦了擦飞溅到挡板上的泥点子,这才跟着进了屋。 刚想回房,就见一个白色纸袋放在门口正是黎建鸣刚才买的那件羽绒衣。 乔季同不会傻到以为黎建鸣放错了。 他拿出那件羽绒服,看了一眼尺码,拎着袋子进了餐厅。 黎建鸣正在从电饭锅里盛饭,听到乔季同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 “给你的就拿着。” 乔季同不知道黎建鸣吃什么飞醋。明明他们之间都说开了,为什么又来这一出? “我没道理拿您的东西。”乔季同拒绝道,“咱们说好了,您不准再送我东西。” 黎建鸣憋着气,闷声问道:“那为什么余远洲就行?” “那不一样。” 黎建鸣狠狠一撂饭碗,转过身来怒视着乔季同:“有什么不一样?!余远洲是不是你朋友?如果他是,那我一样!如果他不是,那我更要一样!” 乔季同被这通是不是,一不一样的绕晕了。磕巴了几下,也没捋清楚,索性摇头拍板:“反正我不能您的。” 话音刚落,头顶罩下一大片阴影。黎建鸣掮着他的肩膀,劈头就吻了下来。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杂乱的脆响。 乔季同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他直觉就想推开。 黎建鸣现在一条腿行动不便,如果他想,他百分百推得开。 可他却没有。 一方面担心黎建鸣的脚。 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另一方面是什么。只是脑子里晃过那把昂贵的吉他,晃过腻了风雪的肩膀,晃过吃醋似的小表情,晃过帮自己擦眼泪的衣袖。 灼热的呼吸扑在面上,黑压压的睫毛下是闪亮的瞳孔,瞳孔里面是惊慌失措的人。 黎建鸣见乔季同没有推拒,心底窜出炙热的火。掮着乔季同肩膀的手拿上来掐他的下颚,松了他的牙关。 突如其来的入侵像是盛夏的暴风雨,让人措手不及。薄荷口香糖的余韵,奶茶留下的甘甜,混合着津液在缠绕的舌尖上摩挲。 乔季同的大脑瞬间空白一片,彻底一点挣扎的想法都冒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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